顾纯下意识加快脚步，低下头，把帽檐压得更低。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认出来，尤其是被季怜认出来。
但已经晚了。
就像顾纯总是能很快注意到季怜的存在一样，即便顾纯已经将自己乔装打扮到连狗仔都轻易认不出她的程度，对面的季怜依旧可以突破层层伪装认出她。
果然，不远处的季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屏幕精准地锁定在顾纯身上。
女孩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先是一瞬间的迷茫，难以置信，再到最后是熊熊燃烧的狂喜。
顾纯在心里暗骂一声糟糕，连忙转过身脚步不停地逃离季怜的范围。
可季怜已经笔直朝她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快，快到咖啡从杯盖的小孔里溅出来沾湿她的手背，季怜也浑然不觉。
“顾——”
“嘘！”
顾纯不得已停下脚步，回身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凌厉地瞪了她一眼。
季怜跟着脚步一顿，立刻捂住嘴巴保持安静，小心翼翼地快走几步去到顾纯身侧，又刻意压低声音说话：“老师，你现在这是要去哪里啊？”
顾纯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互动，才开口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季怜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看到热搜了，很担心您。所以才会一直附近的咖啡馆里……想着万一您出门了，我能有幸遇到您。而现在真的让我遇到了老师您，实在是太好了——”
顾纯打断女孩日益高涨的情绪，“所以你就一直在这里蹲守着？”
季怜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顾纯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训斥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教训季怜的时候，她得尽快离开这里，更不能被任何人看到她和季怜站在一起。
“这次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好奇。”
顾纯严肃地告诫她，“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尽快离我远一点。”
闻言，季怜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受伤的光。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有我在你身边，对于你找出真相是有帮助的！”
“你帮不了我。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了。”顾纯转身要走。
“顾老师！”
季怜突然伸手拽住顾纯的衣袖，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边缘的颤抖。
顾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能不能……”
季怜低低的，卑微到近乎祈求，“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推开？”
顾纯闭了闭眼，她最近已经被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了。
热搜也好、狗仔盯梢也好、苏晚吟的长文、周贺的虎视眈眈，还有那些她根本不曾经历过的“过去”，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肩上。
而此刻，季怜的痴缠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不能不要继续缠着我了？”顾纯转过身，语气比之前重了几分，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现在要去见我的前女友，你满意了吗？”
顾纯的话一出口，季怜的心脏跟着重重一跳，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顾纯要去见前女友。
季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小腹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她虽然两次得到过顾纯的身体，但顾纯的心呢？
顾纯的心从来不在她这里。
季怜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想让那些软弱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被顾纯听到。
不可以哭。
至少不能在顾纯面前哭。
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而顾纯也在瞥见季怜泛红的眼眶和咬紧的嘴唇时，内心深处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酸涩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但她不能心软。
不能给季怜任何希望，不能让她继续陷在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关系里。
“回去吧。”
顾纯语气放缓一些，唯一不变的是依旧保留了不容置疑的疏离，“不要再跟着我了。”
季怜现在满脑子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顾纯要去见前女友。
不可以。
顾纯只能是她季怜的。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说“顾纯只能是我的”？
季怜的手从唇边缓缓滑落，垂在身侧，攥紧了卫衣的下摆。
她只是顾纯的一个粉丝。一个跟踪狂。一个趁人之危的、卑劣的、肮脏的粉丝。
顾纯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更是从来没有承认过她和顾纯之间有任何关系。
那两晚的纠缠，不过是她趁虚而入。
如果顾纯是清醒的，她估计根本不会碰季怜。
季怜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幻想，幻想顾纯对她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
季怜睁开眼，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无声地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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