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顾纯如约赴宴。
沈逸舟订的地方是一家私人饭馆，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一扇黑色的木门。
如果不是沈逸舟提前发了定位，顾纯可能根本就找不到这个地方。
“这里老板是我的朋友，只接待熟人。”沈逸舟推开门，侧身让顾纯先进去。
饭馆不大，穿过一道青砖照壁，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几张木桌，此时已经坐了三四桌客人。
沈逸舟带着顾纯穿过院落，他们的包间在二楼，靠着走廊的最里面。
走廊两侧是其他包间，每个包间都用竹帘隔开，能隐约看到隔壁的人影，但看不清面容。
而隔壁的那个包间，竹帘微微掀起了一条缝。
很窄的一条缝，窄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坐吧。”
沈逸舟拉开椅子，“想吃点什么？这里的招牌是红烧肉和清蒸鲈鱼，都做得不错。”
“你点就好。”顾纯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逸舟也不客气，叫来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又特意嘱咐了一句：“酒不要，顾老师明天还要拍戏。”
服务员点点头，退了出去。
包间里安静下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还是有点拘谨。
沈逸舟看向顾纯的目光却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顾老师，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吧。”顾纯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最近拍戏比较累。”
“要注意身体。”
沈逸舟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你本来就不胖，再瘦下去就不好看了。”
顾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的注意力其实并不在沈逸舟身上。
从踏入这家饭馆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
那道视线灼热又隐蔽，如果不是顾纯对它足够熟悉，也许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所以顾纯猜测，季怜应该也在这里，特别是——
顾纯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隔壁掀起的竹帘。
很快确认了视线的源头。
“顾老师？”沈逸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顾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沈逸舟正用一种略带疑惑的表情看着她。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顾纯放下茶杯，“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自从拍完那部古装剧之后，咱们有好几年没合作了吧？”沈逸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一直挺遗憾的，觉得和你搭戏特别舒服。”
“沈老师过奖了。”顾纯礼貌地回应，“您也很专业。”
“咱们能不这么客气吗？”沈逸舟苦笑了一下，“一口一个‘您’的，感觉像是在接受采访。”
顾纯顿了一下，改口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客气了。”
沈逸舟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咱们是老朋友了，不用那么见外。”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红烧肉、清蒸鲈鱼、一道清炒时蔬、一碗酸辣汤。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做得很精致。
“请尝尝看。”
沈逸舟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顾纯碗里，“这家的红烧肉是招牌，肥而不腻。”
“谢谢。”
顾纯咬了一口红烧肉，确实不错。肉质软烂，入口即化，调味也恰到好处。
“怎么样？”沈逸舟期待地看着她。
“很好吃。”顾纯点点头。
沈逸舟很是欣慰地笑了。
而在包间隔壁，一个更小的房间里。
季怜正坐在一张两人小桌前，面前还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碟花生米。
这是她多加了一百块钱从服务员那里买来的最佳位置。
但即便如此，这个距离也很难听清隔壁的具体对话内容，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片段。
“很好吃。”
那是顾纯的声音。
她在夸什么？是菜好吃，还是那个男人说的话题很有趣？
季怜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见服务员又端了一盘菜进来，季怜连忙拉住她问：“隔壁点的什么？”
服务员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想起那一百块钱的小费，低声回答：“红烧肉、清蒸鲈鱼、时蔬、酸辣汤。”
季怜点点头，松开手。
红烧肉。
顾纯喜欢吃红烧肉吗？
季怜决定将这一个新发现加入到顾纯的观察日记里。
还有那道清蒸鲈鱼，是顾纯在采访节目里说过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所以这道清蒸鲈鱼到底是谁点的？
是顾纯自己点的，还是那个男人知道她的喜好，特意为她点的？
季怜的手指收紧，攥着筷子，指节泛白。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不喜欢。
隔壁又适时地传来一阵笑声，是沈逸舟低沉而愉悦的嗓音，像是在和顾纯分享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一会儿，顾纯的笑声也紧跟而来。
季怜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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