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陆斯凝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顾纯蜷缩在角落的模样……
“陆同学？”
“……嗯。”陆斯凝回过神来，敷衍道：“懂了。”
老教师不太相信的看她，顺手翻开练习册挑了一道最基础的题：“你做做看。”
陆斯凝看着复杂的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碍于对方是位老教师，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写了两行。
最终还是在写到第三行时，不得不停下了笔。
那个公式是什么来着？
不对，老教师刚才明明讲过的。
她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两笔，无奈抬头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做。”
第三位家教是陆父动用关系请来的金牌讲师，据说带出过好几个状元，课时费按四位数算。
他进门的时候气场十足，把教案往桌上一拍，开门见山：“陆同学，你的目标是下次月考超过谁？”
陆斯凝愣了一下。
超过谁？
她想起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单，年级第一的名字写在最上面。
顾纯。总分比第二名高了将近二十分。
“年级第一。”陆斯凝说。
金牌讲师挑挑眉，露出一个“有野心”的表情：“那你知道现在年级第一的总分是多少吗？”
“知道。”
“那你的总分和她的差距是多少？”
陆斯凝沉默了几秒：“……大概五百多分。”
金牌讲师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态度：“没关系，五百多分的进步空间很大。来，我们先分析一下你的薄弱科目。”
他翻开陆斯凝最近一次的月考成绩单，很久沉默了。
语数外物化生，六科总分加起来，刚好是顾纯一门科目的成绩。
“……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金牌讲师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初中的教材。
一个小时后，金牌讲师坐在陆斯凝对面，表情像是在思考人生。
“陆同学，我刚才讲的这几个知识点，你哪里没听懂？”他斟酌着措辞，声音里透着一种被打击到的疲惫。
陆斯凝看向他的目光坦诚得出奇：“哪里都没听懂。”
金牌讲师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她：“你上课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陆斯凝竟然很认真地想了想，诚实作答实：“在想别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别的，陆斯凝才不会说出口呢。
她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在想那个转校生。
“算了。”陆斯凝把笔一丢，往椅背上一靠，“今天先不学了。”
金牌讲师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起身收拾教案。
关门的声音将陆斯凝从出神中惊醒，她低头看向面前的草稿纸，这才发现上面写的全是顾纯的名字。
“……”
她揪过纸张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用力捏紧。
“什么啊。”
陆斯凝咬着下唇，发出不甘的轻喃：“我只是在想着怎么超过她而已。”
对。就是这样。
她对顾纯的在意，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林屿。
除此之外，还有成绩。
没有别的。
绝对没有。
第二天早上，陆斯凝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教室里。
跟班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凝姐，你昨晚没睡好？”
“关你什么事。”陆斯凝把书包往桌上一摔，趴在桌上闭上眼。
她确实没睡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等到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面居然还是那个人。
梦的具体内容醒来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股清苦的味道让她很想抬手抓住些什么。
“凝姐，”另一个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声问她，“家教找得怎么样？能超过那个顾纯吗？”
陆斯凝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谁说我要超过她了？”
“你、你昨天说的……”
“我那是——”陆斯凝顿了一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那不学了。请什么家教，浪费时间。”
“就是就是，那个顾纯也就成绩好点，别的哪比得上凝姐你。”
“闭嘴。谁准你说她了？”
跟班：“……”
恰好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陆斯凝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正好看见顾纯从走廊经过。
她抱着作业本，应该是从老师办公室回来，走得很快，没有往教室里多看一眼。
陆斯凝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从教室门口一路追到走廊尽头。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顾纯的侧脸上。
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脸色不再苍白，看着和那天在隔间里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可是……
陆斯凝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顾纯握着作业本的手指上。
就是那只手，那天曾在厕所里扣住她的手腕。
陆斯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上面残留的红痕早就消退了。
可不知为什么，只要每次想起那一幕，陆斯凝就会觉得自己手腕上被攥过的那一圈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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