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正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在胳膊上,端着那张死沉的老榆木八仙桌往里跨。
右腿刚抬到半空,膝盖骨里突然钻进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那感觉就像是大冬天里,被人用冰锥子狠狠捅进了骨髓里。
整条右腿瞬间失去了知觉,完全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哎哟卧槽!”
闫解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前倾,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着铺着青砖的地面扑了下去。
走在前面的闫富贵根本没防备。后面的重量突然全部消失,八仙桌失去平衡,猛地往下砸。
“解成你干嘛!”
闫富贵惊呼出声,手上的力道被强行拽偏,整个人被八仙桌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手掌被粗糙的木刺狠狠刮掉了一层皮。
但他这只是一点皮肉伤。
闫解成就惨了。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右腿还搁在门槛上。那张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的老榆木八仙桌,带着重力加速度,不偏不倚,一条桌腿正正好好地砸在他的右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简直比过年的二踢脚还要响亮。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闫解成抱着右腿,像个被扔在案板上的活鱼一样,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惨绝人寰的嚎叫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四合院的宁静。
鲜血顺着他的裤腿渗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青砖。
闫富贵直接傻眼了。
他顾不上手上的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把八仙桌挪开。可他那点干瘦的力气,加上心里慌乱,扯了半天硬是没把桌子搬动。
前院、中院、后院。
一盏盏昏黄的电灯接连亮起。各家各户的门窗被推开,披着衣服的住户们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出什么事了?杀猪了?”
秦淮茹裹着件破大衣,第一个冲出屋门。当她看到易中海家门前满地是血的闫解成,还有那张眼熟的八仙桌时,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老抠门,算计到易中海头上来了!
还没等院里的人全凑过来,垂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都别动!干什么的!”
聂北山穿着保卫科的制服,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警棍,带着三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大步冲了进来。
轧钢厂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李新民被抓,物资库被盘查。聂北山今晚亲自带队在工人宿舍和家属院周边夜巡。闫解成这一嗓子,直接把他们给招来了。
手电筒的强光直接打在闫富贵惨白的脸上。
“聂......聂科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闫富贵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摆动,试图解释。
聂北山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断锁、撬棍,还有那张卡在门槛上的八仙桌。他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橡胶警棍在掌心敲了敲。
“误会?半夜三更,拿着撬棍,砸了厂办贴了封条的公房门锁,往里搬东西。闫富贵,你当保卫科的人都是瞎子吗?”
“不是!聂科长您听我说!”闫富贵急得直跺脚,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
“我是看老易进去了,这房子空着也是浪费。我......我是想帮厂里看管一下,对!看管一下!”
“看管你大爷!”
旁边一个保卫干事走上前,一脚踢开那根生锈的撬棍。
“厂里的公产轮得到你一个小学代课老师来看管?聂科长,这事儿明摆着就是入室盗窃公私财物,还破坏现场封条。按厂里的规矩,直接送派出所吧!”
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的闫解成一听“派出所”三个字,眼白一翻,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他身上本来就背着个入室偷窃陈平安物资的案底,那份血书认罪状还在陈平安手里捏着。现在要是再被保卫科坐实了偷盗公家房产,两罪并罚,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爸!救我啊爸!我不想进去吃窝窝头啊!”闫解成死死抓着闫富贵的裤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闫富贵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气血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一百块钱没捞回来,反倒把大儿子折进去了。这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全算计到了自己头上。
“噗!”
闫富贵嗓子眼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在地上,整个人像根被抽了筋的面条,软绵绵地瘫倒在三大妈怀里。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闫富贵产生极致的绝望与懊悔情绪!”
“恭喜宿主,获得怨念币+8000点!”
老鸦沟废园。
陈平安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清脆提示音,嘴角扯出一个冷厉的弧度。
他收回投射在大院的神识,手指隔着风衣布料,轻轻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沈玉珠临行前硬塞给他的平安符。
院子里的杂鱼清理干净了,现在,该收割眼前的正餐了。
陈平安的视线,重新落在那三个还在商量怎么挖地黄精的赵家老者身上。手里那块初级迷幻阵盘,已经被他捏出了细微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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