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已经逼近到三步之内。
他手腕一翻,三棱军刺借着腰部的扭力,直接扎向陈平安的右腿膝盖。
出手就是废人的狠招,没有半点留情。
陈平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兜里的右手大拇指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表纸被夹在指缝间。
炼气期积攒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符纸。黄纸无风自燃,连点火星都没冒,直接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粉末没有落地,反而顺着陈平安的裤腿一路往上蔓延,眨眼间就把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初级隐匿符。
军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扎了下去。
“扑哧!”
军刺深深扎进了陈平安原先站着的那截枯树干里。木屑横飞,汉子的虎口被反震力震得生疼,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他愣住了。
眼前空空荡荡,只有被夜风吹得乱晃的野枣树枝。刚才那个穿着黑风衣的大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见鬼了......”
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他猛地拔出军刺,神经质地朝着周围的空气乱捅了几下。
另一个同伴也跑了过来,举着手电筒四下乱照。
“人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这儿,一眨眼就没了!”汉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哆嗦。
陈平安其实就站在他们两步开外。
他看着这两个武道世家的喽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心里忍不住冷笑。武道再强,练出内力又如何?在修仙界的符箓面前,连门槛都摸不到。
这种世俗的武夫,如果硬碰硬,陈平安靠着筑基期的肉身也能一拳一个。但那会平白浪费真气,还会留下气血波动的痕迹。燕山赵家在四九城势力盘根错节,真要闹出人命,官方的有关部门绝对会介入。
现在这个年代,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两个看门犬,迈开步子,直接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隐匿符不仅隔绝了身形,连脚步声、体温、甚至呼吸的气流都完美屏蔽。他大摇大摆地跨过那段坍塌的砖墙,踏入废园的核心区。
里面的景象远比白芷描述的要壮观。
一场地龙翻身,把前朝太监总管修建的地下暗室给震塌了半边,露出了下面铺着青砖的药田。浓郁的药香熏得人直打喷嚏。
成百上千株红景天和雪莲,连片地长在阴暗的角落里。
最中心的位置,三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正盘膝坐在一个大坑边缘。坑底,一截通体乌黑、表面长满须根的植物正往外渗着粘稠的汁液。
百年地黄精。
陈平安目光一凝。这东西散发出来的微弱灵气,比那三头灵气黑猪加起来还要纯粹。
三个老者中,领头的那个闭着眼睛,手里盘着两枚铁胆。铁胆在掌心摩擦,连点声音都没发出,全靠内力托着。
“赵三爷,这地黄精还没完全长熟,现在挖出来,药效起码折损三成。”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老头压低声音说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领头的赵三爷停下手里的铁胆。
“西北那边急需抗寒药材,官方已经把整个四九城的大厂都动员了。咱们要是能把这批药材和地黄精献上去,赵家在上面的话语权就能再上一个台阶。今晚连夜挖,谁敢来抢,直接打死!”
陈平安站在三米外,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赵家算盘打得挺响,想拿这批无主之物去换政治资本。可惜,他们遇上了自己。
陈平安右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初级迷幻阵盘”。只要把这玩意儿往阵眼上一插,这三个老骨头就算是内力通天,也得在幻觉里自己把自己掐死。
就在他准备把阵盘按进泥地里的瞬间。
掌心的淡金色莲花符文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不是芥子空间的反应。这是他留在四合院后院偏房门轴里,以及易中海家门槛下的预警真气被人触动了!
有人在搞事,而且动静不小。
四九城的夜风刮过南锣鼓巷,卷起胡同口的几片破报纸,重重地拍在95号四合院的大门上。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发出尖锐的呼啸。
前院,闫富贵家。
屋里没点灯。闫富贵披着那件领口磨破皮的旧棉袄,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几根不知冲了多少遍的高碎茶叶梗。缸子外头的漆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头的黑铁底子。
三大妈坐在炕头,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费力地纳着鞋底。针尖在头发上蹭了蹭,再用力扎进厚实的布层里。粗麻线拉扯,发出“哧哧”的声响。
“老头子,你真打算让解成去干那事儿?易中海虽然进去了,可那房子到底还是轧钢厂的公产。这要是被保卫科查出来,解成那饭碗还要不要了?”三大妈压着嗓门,语气发虚。
闫富贵把搪瓷缸子往方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
“妇人之见!”他扶了扶鼻梁上用胶布缠着腿儿的眼镜。
“你懂个屁的算计。易中海倒卖厂里物资,吃花生米都是轻的,他这辈子别想再回这个院子!一大妈是个绝户,现在天天躲在聋老太太屋里不敢见人。”闫富贵伸出一根指头,在桌面上用力敲打。
三大妈停下手里的活,把鞋底放在膝盖上接话:“我白天去中院水槽洗菜,碰到刘海中他媳妇。那婆娘鬼鬼祟祟地往易中海屋里瞄。咱们要是抢了先,刘海中能善罢甘休?再说了,陈平安那小畜生邪门得很,万一他再插一杠子……”
“怕他个球!”闫富贵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陈平安平时就一个人住后院,他还能把手伸到中院来?至于刘海中,一个七级锻工,肚子里没半点墨水。等咱们把桌子板凳放进去,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报备,就说易中海托付咱们家照看房子。生米煮成熟饭,谁来也没用!”
干瘦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油光,闫富贵越算计越兴奋:“你想想,那可是中院的正房,宽敞亮堂。解成眼看就要结婚,于莉那边要是看到咱们家能匀出这么一间大房,彩礼钱都能少要十块。就算不给解成住,隔成两间租出去,一个月少说也能收五六块钱租金。一年下来就是六七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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