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十月刚过,第一场雪就落了下来。雪花不大,但很密,飘飘洒洒,一夜之间把整个邺城染成了白色。吕布站在县衙门口,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手心里融化,变成一滴水。他想起了并州,想起了五原,想起了那些在草原上驰骋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想,只知道往前冲。现在他有了地盘,有了军队,有了名声,也有了牵挂。
蔡文姬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她把披风披在吕布身上,说将军,天冷了,别着凉。吕布摸了摸披风,是新的,粗布缝的,针脚很密,很结实。他问她,什么时候做的。蔡文姬说做了好几天了,白天没空,晚上做的。吕布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冻得通红。他心疼地搓了搓,说以后别熬夜了。蔡文姬低下头,说文姬不累。
貂蝉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她把灯笼挂在县衙门口,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吕布面前,说将军,雪下大了,进屋吧。吕布说再站一会儿。貂蝉没有走,站在他身边,也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三个人站在县衙门口,谁都没有说话。雪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发上,落在他们的心上。过了很久,吕布开口了。
“文姬,貂蝉,你们跟我几年了?”
蔡文姬想了想,说文姬跟了将军三年了。貂蝉说民女跟了将军两年了。
吕布点了点头。“三年,两年。不长,也不短。你们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没有给过你们什么,连一个名分都没有。”蔡文姬说将军不要这么说,文姬跟着将军,不是为了名分。貂蝉说民女也是。
吕布转过身,看着她们。蔡文姬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头发随便挽着,脸上没有施脂粉,但依然很好看。貂蝉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手里提着红灯笼,灯笼上的“平安”二字在雪光中格外醒目。两个人的眼睛都很亮,像四盏灯,在黑暗中发光。
“文姬,貂蝉,我想给你们一个名分。不是妾,是妻。不是侧室,是正室。你们愿意吗?”
蔡文姬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貂蝉也哭了,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两个人看着吕布,点了点头。
吕布笑了。他伸出手,把两个人揽进怀里。蔡文姬靠在他的左肩上,貂蝉靠在他的右肩上。三个人抱在一起,站在雪地里,站在县衙门口,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妻子。不是左夫人,不是右夫人,是妻。没有大小,没有先后,都是妻。”
蔡文姬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将军,文姬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
貂蝉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将军,民女也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
两个女人又哭了。这一次,她们哭得很开心。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吕布搂着两个妻子,走进了县衙。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三排脚印。两排小的,一排大的,深深地印在雪地里,像是刻上去的。
消息传出去,邺城炸了锅。有人说吕布终于开窍了,有人说那两个女人配不上吕布,有人说吕布不该在这个时候娶妻,大战在即,儿女情长会英雄气短。吕布不理会这些议论,他只知道,他要给她们一个名分,一个交代。她们跟了他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他不能再让她们等了。
婚期定在腊月初八。那天是腊八节,民间有喝腊八粥的习俗。吕布选了这一天,是想讨个好彩头。腊八腊八,过了腊八就是年。过了年,春天就来了。春天来了,他就要出兵了。出兵之前,他要先把家安好。家安好了,心就定了。心定了,就能打胜仗。
蔡文姬在书房里抄书,抄的是《诗经》中的《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抄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貂蝉在院子里绣花,绣的是一对鸳鸯。她的针线活很好,绣出来的鸳鸯栩栩如生,像是要从布上游下来。她绣得很慢,一针一线,都带着她的心意。吕布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忙碌,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这个家,是他亲手建起来的。这两个女人,是他亲手选的。他没有什么可以给她们,只能给她们一个承诺。一个他一定会遵守的承诺。
腊月初八,天公作美,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邺城张灯结彩,县衙门口挂满了红灯笼。吕布穿着崭新的锦袍,头上戴着武冠,腰间系着玉带,站在正堂门口。蔡文姬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戴着凤冠,脸上施了脂粉,美得像画里的人。貂蝉也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也戴着凤冠,脸上也施了脂粉,也美得像画里的人。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到吕布面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吕布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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