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评带着协议离开建业的第三天，孙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吕布送来的那封信，信纸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官渡以南的地盘，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地方。吕布愿意让给他，他应该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不踏实，像有一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周瑜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子里回响，“吕布让给主公的地盘，是他不要了的。他想让主公替他守北门。”他知道周瑜说得对，但他还是想要官渡。
“主公，周都督求见。”侍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孙权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让他进来。”
周瑜走进来，穿着一身素白的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纶巾，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他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偶尔还会咳嗽几声。他走到孙权面前，拱手行礼，说主公，末将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今天不得不说。孙权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说坐下说。
周瑜坐下来，看着孙权的眼睛。“主公，您真的打算与吕布结盟，背弃刘备？”
孙权沉默了片刻。“公瑾，孤也不想背弃刘备。但吕布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官渡以南的地盘，那是孤梦寐以求的地方。有了官渡，孤就有了北上的跳板。进可攻，退可守。孤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周瑜摇了摇头。“主公，您只看到了官渡的好处，没有看到官渡的坏处。官渡是一片无险可守的平原，北边是吕布，西边是曹操，南边是刘备。主公占了官渡，就要面对三面夹击。吕布坐山观虎斗，等主公打累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到那时候，主公不但保不住官渡，连江东都可能丢了。”
孙权的脸色变了。“公瑾，你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
“末将不是危言耸听。末将说的是实话。”周瑜的声音提高了，“主公，您想想，吕布是什么人？他是从并州一个小校尉，一步一步杀到今天的。他打败了匈奴，打败了黄巾，打败了董卓，打败了曹操。他手下有高顺、张辽、魏延、张合、牛辅等猛将，有徐庶、荀彧、贾诩、许攸等谋士。他的实力，不是主公能比的。他现在跟主公结盟，不是因为他想跟主公做朋友，是因为他怕主公与刘备联手。他想拆散孙刘联盟，各个击破。主公若上了他的当，后悔都来不及。”
孙权沉默了。他知道周瑜说得对，但官渡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舍不得放弃。
“公瑾，孤再想想。”
“主公，不能再想了。刘备已经派诸葛亮来了江东，想与主公重修旧好。末将以为，主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与刘备联手，共同对抗吕布。吕布虽强，但两家联手，未必不能一战。”
孙权抬起头，看着周瑜。“公瑾，你有把握吗？”
“末将有。”周瑜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孙权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公瑾，孤听你的。你去告诉鲁肃，让他跟诸葛亮谈。孙刘联盟，不能断。”
周瑜站起来，朝孙权深深一揖。“主公英明。”他转身走了出去。
孙权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从袖中取出吕布那封信，看了最后一眼。信纸上的字迹粗犷有力，像吕布这个人一样。他叹了口气，把信凑到烛火上，点燃了。火苗舔着纸，纸卷曲、发黑、化为灰烬。官渡的地盘，他不要了。他选择相信周瑜，选择与刘备联手。
鲁肃在驿馆里接见了诸葛亮。诸葛亮摇着羽扇，坐在客位上，面色平静。他已经知道孙权变卦了，但他不急。他知道，孙权会回来的。因为他别无选择。
“子敬先生，吴侯考虑得怎么样了？”诸葛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鲁肃叹了口气。“孔明先生，吴侯已经决定了。孙刘联盟，不断。两家联手，共抗吕布。”
诸葛亮放下茶杯，笑了。“子敬先生，学生早就说过，吴侯是聪明人，不会上吕布的当。”
鲁肃看着他，说孔明先生，你就不怕吴侯变卦？诸葛亮说他不怕。因为吴侯已经没有选择了。吕布在北方虎视眈眈，曹操在幽州未死。吴侯若不与皇叔联手，迟早会被吕布吞掉。鲁肃点了点头，说孔明先生说得对。
两个人谈了半天，重新拟定了盟约。内容与之前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条，两家共同对付吕布，不得单独与吕布议和。盟约签了字，盖了印，一式两份，各执一份。诸葛亮拿着盟约，回了襄阳。刘备在府中接见他，看了一遍盟约，说孔明，辛苦你了。诸葛亮说学生不辛苦，辛苦的是鲁肃，他在学生面前又拍桌子瞪眼睛了。刘备笑了，说孔明，你也会说笑了。诸葛亮说学生不是会说笑，是会说真话。
消息传到邺城，吕布正在校场上与张辽比试骑射。徐庶从外面进来，面色凝重。他把手中的密报递给吕布，说孙权反悔了，没有与将军结盟，而是与刘备重新结盟了。两家联手，共抗将军。
吕布接过密报，看了一遍，递给张辽。张辽看完，说校尉，孙权反复无常，不是个东西。吕布说他早就知道孙权不是个东西，但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快。
“传令下去，加强南线防务。官渡、延津、酸枣，各增兵五千。斥候再往南推两百里，荆州、江东的一举一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张辽领命，转身跑了。
蔡文姬端着茶盘走进来，给吕布倒了一杯热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是菊花茶，淡淡的，清清的，有股幽香。他问蔡文姬，怎么又泡菊花茶了。蔡文姬说将军脸上又长痘了。吕布摸了摸脸，果然又有一颗。他笑了，说文姬比他妈还啰嗦。蔡文姬低下头，脸红了。
貂蝉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她把灯笼挂在县衙门口，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吕布面前，说将军，孙权反悔了，将军怕不怕？吕布说他怕，也不怕。怕，是因为孙刘联手，不好对付。不怕，是因为他有飞骑营，有高顺、张辽、魏延、张合、牛辅，有徐庶、荀彧、贾诩、许攸，有文姬，有她。
貂蝉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吕布站在县衙门口，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荆州和江东的方向，乌云又聚拢了。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远处，黄河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轰隆隆的，像是在说，战争还没有结束，但你离胜利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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