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退兵的消息传到河内已经三天了,但吕布没有放松。他知道,曹操虽然败了,但他的根基还在。邺城有粮,冀州有兵,幽州有马。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恢复元气。他必须趁曹操喘息未定的时候,把自己的地盘巩固好。河内、汲郡、延津、官渡、酸枣,这些地方都要设防,都要囤粮,都要驻兵。他的兵力本来就不多,现在分散到这么多地方,更加捉襟见肘了。
贾诩坐在县衙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他的腿最近好了不少,不用拄拐杖了,但走路还是有点跛。他放下茶杯,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说将军的兵太分散了,官渡五千,延津三千,酸枣两千,汲郡两千,河内三千。加起来一万五,看起来不少,但每个地方都不多。曹操若集中兵力攻其一处,将军很难守住。
吕布也知道这个问题,但他没有办法。曹操可以从任何地方渡河,他必须在每个渡口都布防。不布防,曹操就会从那里进来。布了防,兵力就不够用了。贾诩说将军不必在每个渡口都布防,可以把兵力集中在官渡和延津两个点。其他的渡口,派少量斥候监视即可。曹操若从那些地方渡河,斥候可以提前报警,将军再派兵去堵,来得及。
吕布看着地图,想了很久。撤了酸枣的兵,夏侯渊再来怎么办?贾诩说夏侯渊不会来了,他的粮草被烧了,兵也被打残了,短期内无力再战。将军把酸枣的兵调到延津,加强延津的防务。延津是曹操最想渡河的地方,守住了延津,就守住了河内的大门。
吕布点了点头,让张辽去传令,把魏延的兵从酸枣调到延津。魏延接到命令,没有说什么,带着兵就走了。他知道贾诩的计策一向稳,听他的不会错。
许攸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他把清单递给吕布,说河东的粮草不多了,王邑说今年收成不好,只能给五百石。五百石,够飞骑营吃十天。吕布看完清单,放下,说五百石不够,至少要一千石。许攸说王邑不肯给,末将跟他谈了好几天,他只肯给五百。吕布说不够就去买,从河东的盐池收入里出钱,买粮。许攸说河东的粮价涨了,比去年贵了三成。
“贵也要买。”吕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河东的位置,“许先生,你亲自去河东,跟王邑谈。告诉他,吕布不要他给,吕布买。他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河东的盐池在吕布手里,他若不卖粮,吕布就把盐池收回来。他若卖了,吕布给他分成。”
许攸领命,带着几个随从,往河东去了。
蔡文姬端着茶盘走进来,给贾诩倒了一杯茶,又给吕布倒了一杯。她看见吕布眉头紧锁,知道他心里有事,没有打扰,退到屏风后面去了。貂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新衣服。两个人在屏风后面坐着,一个喝茶,一个缝衣,谁也不说话。
许攸到了河东,直接去了王邑的府邸。王邑在府中接见了他,态度很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推托。说河东今年收成不好,百姓自己都不够吃,实在挤不出多余的粮食。请许先生转告吕将军,不是老夫不肯,是真的没有。
许攸看着王邑,冷笑了一声。王太守,河东的粮价涨了三成,粮商手里有粮,百姓手里也有粮。不是没有粮,是你不肯买。你怕买了粮,吕布会赖账。你放心,吕布不是那种人。他答应给你分成,就一定会给。你若不信,末将可以立字据。
王邑犹豫了。他知道吕布的实力,也知道吕布的脾气。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他说要把盐池收回去,就一定会收回去。盐池是河东的命根子,没了盐池,河东就完了。他咬了咬牙,说许先生,老夫答应你。一千石粮,分三批运。第一批三百石,十天后到。第二批三百石,二十天后到。第三批四百石,一个月后到。
许攸点了点头。他让随从拿出纸笔,当场立了字据,签了名,按了手印。王邑也签了名,按了手印。两个人各执一份,算是定下来了。
许攸从王邑府里出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翻身上马,带着随从,往河内赶去。走到半路,忽然下起了大雨。雨很大,下了整整一夜,路被冲毁了,马陷在泥里走不动。许攸只好找了一个村子,借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雨停了,路还是泥泞。他等不及,踩着泥水继续赶路。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又陷进去。随从要背他,他不让,说自己能走。
到了河内,许攸浑身是泥,像个泥人。吕布在县衙里看见他,愣了一下,问他怎么了。许攸说路不好走,摔了几跤,不碍事。他把字据递给吕布,说一千石粮,分三批运。第一批三百石,十天后到。
吕布接过字据,看了一遍,收进袖子里。他让人给许攸打热水洗澡,换干净衣服。许攸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县衙里,喝了一杯热茶,缓过劲来。他看着吕布,说将军,一千石粮,够吃一个月。一个月后,还得想办法。吕布说一个月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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