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我带着儿子小远搬进了城西的老家属院,六楼带个阁楼,墙皮斑驳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木质楼梯踩上去总发出“吱呀”的呻吟。房子是老公单位的福利房,便宜是真便宜,就是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尤其是春秋季,明明窗外阳光正好,屋里却要穿件薄外套。小远那时候上二年级,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由老公送出门,我则补个回笼觉,这是我雷打不动的习惯,直到那天早上的声音,把我十几年的瞌睡都惊飞了。
那天是周四,老公出差,我早上六点半就爬起来给小远做了三明治。目送他背着奥特曼书包走进电梯,我打了个哈欠,倒头就栽进柔软的被褥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暗沉沉的,只有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一道亮线。我很快就迷糊了,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耳边有蚊子在叫,嗡嗡的,挠得人心烦。
就在我快要睡沉时,一个声音突然钻进耳朵——很轻,带着点奶气的沙哑,清晰地喊了声:“妈妈。”我猛地睁开眼,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小远?你忘带东西了?”我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没人回应。我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头的闹钟,七点十五分,小远早就该到学校了。肯定是做梦,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刚闭上眼,那声音又响了,离得更近,像是贴在我耳边:“妈妈,我在这里。”
这次我听得清清楚楚,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拖腔。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就往门口跑。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搭着小远昨晚脱的校服,餐桌上还放着他没喝完的牛奶杯,哪有什么小女孩?我走到门边,确认门锁得死死的,反锁扣也扣得好好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能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在楼下喊妈妈,声音传上来变了调。
我倒了杯温水,喝下去时手还在抖。回到卧室,我没敢再拉上窗帘,让阳光彻底照进来,屋里的阴冷散了些。我靠在床头刷手机,想转移注意力,可眼睛总不自觉地瞟向床底、衣柜——那些恐怖片里藏人的地方。就在这时,我听见衣柜门“咔嗒”响了一声,像是有人从里面轻轻推了一下。我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床上,盯着衣柜半天不敢动,直到确认再没动静,才壮着胆子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里面挂满了我的衣服,叠好的围巾放在最上层,什么都没有。
那天我没敢再睡,坐在沙发上等到中午,小远放学回来,我赶紧拉着他问:“儿子,你早上走的时候,听见家里有小女孩说话吗?”小远啃着鸡腿,摇摇头:“没有啊妈妈,就我和爸爸(老公前晚没走时),哪来的小女孩?”我松了口气,可心里的疑云没散。晚上老公回来,我把早上的事跟他说了,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就是最近加班太累了,产生幻觉了。这老房子隔音差,说不定是楼下张奶奶的外孙女在喊她,声音飘上来变调了。”
我想也是,可接下来的一周,每天早上七点多,只要我一躺下补觉,那声“妈妈”就会准时出现。有时是一声,有时是两三声,偶尔还会伴着细碎的脚步声,从客厅传到卧室门口,停一会儿又消失。我开始失眠,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上班时频频出错。有天早上,我终于忍无可忍,听见声音后立刻抓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就往门口冲,可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晨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更诡异的是,小远开始说些奇怪的话。有天晚上他指着阁楼说:“妈妈,楼上有个妹妹,她总跟我玩积木。”我心里一紧,阁楼堆满了杂物,平时根本不让他上去。“你什么时候看见妹妹了?”我抓着他的胳膊追问,小远皱着眉说:“就是早上你睡觉的时候,她下来找我玩,还说她也有个奥特曼书包。”我吓得腿都软了,连夜让老公把阁楼的门锁死,可小远还是说:“妹妹还在,她在楼上哭,说找不到妈妈。”
小区里的老住户看出我不对劲,跟我聊起这房子的“往事”。张奶奶偷偷跟我说:“这房子以前住过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怀了个女儿,快生的时候出了意外,大人小孩都没保住。后来那男的就搬走了,之后几户人家都住得不长久,都说夜里能听见小孩哭。”这话像根冰锥扎进我心里,我想起每天早上的呼唤,想起小远说的“楼上妹妹”,浑身发冷——难道是那个未出世的小女孩,把我当成了妈妈?
我开始迷信起来,买了桃木剑挂在门口,还找“大师”画了符贴在卧室墙上,可那声音不仅没消失,反而更清晰了。有天早上,我听见声音后,闭着眼睛不敢动,感觉有个小小的身影走到床边,带着淡淡的奶香,轻轻拉了拉我的被子。“妈妈,我冷。”那声音带着哭腔,我再也忍不住,尖叫着睁开眼,可床上空空如也,只有被子被拉得歪到一边。
老公看我快被逼疯了,硬拉着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我是长期压力过大,加上老房子的环境暗示,产生了幻听和幻觉,小远的话也是受我的情绪影响,编出来的。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声音真实得就像小远在叫我。就在我准备搬家时,一件事改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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