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压低声音道：“完了，站错队了。”
接引脸白如纸，一个字不敢回。
“……菩提前辈……”
碎石堆里，镇元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快碎了。
后土趴在他旁边，十指插进泥土，指甲翻卷脱落，仰着满是血污的脸，发不出声。
菩提抬起左手，掌心朝下。
一缕温润的青光从指尖流淌，如春水漫过通天身子。
那光很柔和，带着一种让人想流泪的温度。
青光渗进通天胸口，断掉的肋骨在接续。骨头一根一根自己归位，严丝合缝。
这个过程不疼，反而有点酥麻，但通天眼眶红了。
青光分流罩住三霄。
碧霄身上十几个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琼霄胸口的撕裂伤重新合拢，云霄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一切都还有为师。”菩提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定海神针安慰众人。
“你们莫怕。”
他手腕一转，青光又罩住镇元子和后土。
两人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结痂，翻卷的皮肉重新贴合，连翻掉的指甲都从根部长出了新的。
“两位道友，多谢你们前来相助。”菩提语气郑重，“贫道先谢过了。”
镇元子眼眶一红，别过头去。
后土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哭声从牙缝里挤出来。
菩提称他们为道友，二人很感动。
菩提越过满地狼藉，落在那些横七竖八、早已没了生息的截教弟子尸首上。
“是谁杀的？”
声音很平静，但难掩杀机。
通天在青光滋养下缓过一口气，强撑着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高处的鸿钧。
“是鸿钧干的！师尊……求您……替我截教弟子报仇！”
那一声哀嚎，字字泣血。
菩提的目光终于从尸首上落向鸿钧。
眼中平静得可怕，宛若一条太古凶兽苏醒。
鸿钧心里猛地一沉，他从没见过菩提用这种目光看他。
“通天放心，此事为师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菩提说道。
话音一落，方寸山上空温度骤降十几度。
他看鸿钧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鸿钧咬着牙，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
穿越上古洪荒的因果正在反噬，道基松动，修为削弱，加上穿越时受的伤，他现在极度虚弱。
“菩提，你为何知道我等去了上古洪荒？”鸿钧将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的行动，你为何能知晓？”
菩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贫道很强，很强就好了。”
鸿钧心里一凉。
碧霄在身后嘶声大笑：“听到了吗？我师祖说你们不配问，一群手下败将，也配问东问西？”
女娲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菩提继续上前：“天道圣人不死不灭，你鸿钧确实死不了，但不代表贫道收拾不了你。”
“你现在当着我和弟子的面把左手砍断。今日一事便可揭过。我给你机会，让你们日后找机会报复。”
全场死寂。
当着天下人的面，让万劫不灭的天道道祖自断一臂，还像施舍一样说给你机会。
这不是羞辱，是把鸿钧的脸面摔在地上用脚碾。
碧霄笑得更大声，一边笑一边咳血：“自断左手，鸿钧老狗我师祖给你脸了！”
“你不是要灭我方寸山吗？来来来，你倒是动手啊，左手砍了，你还有右手，哦对了，你右手已经被我师祖砍没了，哈哈哈！”
“碧霄小辈，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元始天尊脸涨成猪肝色，他踏前一步额头青筋暴起：“让我师尊自斩左手？你痴人说梦！”
菩提连眼皮都没抬。
随手一挥长剑，那一挥十分随意，很平淡的一击。
挥出的瞬间，一股磅礴仙气如银河倒灌。
“噗！噗！”
两声闷响炸开。
元始天尊的双臂从肩头齐齐断裂，不是斩断，是被仙气从骨头缝里生生撕开。
神血如喷泉冲天，溅起三尺高。
他踉跄后退重重砸在地上，脸埋进泥土里，两条臂膀落在两丈外，手指还在跳动。
作为圣人，他居然被人这般羞辱。
碧霄拍着手又笑又哭：“砍得好！元始，你不是嘴硬吗？你倒是再出一句头啊！”
“现在你连手都没了，拿什么出头？用你的嘴去啃吗？”
琼霄也虚弱开口：“元始天尊，你刚才踹我师尊的时候，不是踹得很痛快吗？现在怎么趴在地上吃土了？你倒是站起来啊。”
元始身子一抖，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菩提又转过头来瞪着元始。
那一眼很重，重到元始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要被那目光压碎。
“我与鸿钧对话，又岂容你来插嘴？”
鸿钧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弟子被人像砍柴一样砍掉双臂，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成为天道圣人以来，从不知道什么叫无力。
可今天右手断了，最器重的弟子双臂齐断，道基还在反噬。
打不过，他没有办法。
女娲同样怒不可遏，她指着菩提手指发抖：“你太放肆了，仗着修为高深便无法无天，真当我等是泥捏的不成？”
菩提看向女娲，声音比刚才更冷：“鸿钧杀我门下小辈弟子的时候，你为何不说这话？你们联手伤害镇元子与后土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女娲脸上僵住，菩提说的在理她无法反驳。
双方仇恨已经到无法化解的地步，如何杀死对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碧霄在后面又补一刀：“女娲，您不是造人的圣母吗？您的心肠怎么比鸿钧还黑？”
“我截教那些同门师兄弟，哪一个不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怎么就忍心看着他们死？”
女娲娇躯震了一下：“碧霄……你放肆！”
碧霄冷笑：“我放肆？您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放肆？”
女娲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居然被一个小辈给问住。
菩提目光重新锁定鸿钧：“你到底做不做？我的耐心已经不多了，你若继续拖延，贫道不介意替你动手。”
鸿钧眸子眯成一条缝，片刻后仰起头嘶声大吼：“贫道不受任何威胁，今日就算不敌你战死于此，也绝不……”
“好。”
菩提笑了。那笑容极淡，却比任何狞笑都让人胆寒。
“那贫道就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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