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alind张了张嘴,想说是,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傅寒川那目光太直接,直接得让她觉得自己要是再撒谎,就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可她能说这是姜夜给的?说她离开夜枭的时候,带走了样本和记忆,而姜夜……
姜夜被她耍得团团转,昏倒在房间里,连她离开了都不知道。
她不敢想。
“就是……一个朋友。”她最后说,声音低了下去,“帮过我很多的一个朋友。”
“朋友。”傅寒川重复了这个词,语气平淡,但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人觉得有重量。
“嗯,朋友。”Rosalind硬着头皮点头,“他那边有BR-36的原始数据,所以能对比分析出进化型的特点。”
沈砚淮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那他挺厉害啊,连黑塔的原始数据都能搞到。”
Rosalind盯着桌上的花假装自己神游,没接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尬,太尬了。
傅寒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重新拿起那沓纸,开始仔细阅读。他什么都没说,但那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沈砚淮打了个哈欠:“行,我累了,去洗澡睡了。你们俩慢慢聊。”说完,他站起来,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客厅里只剩下Rosalind和傅寒川。
傅寒川还在看那些纸,一页一页,看得很慢,很仔细。Rosalind跪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假装收拾那些样本试管。
过了好一会儿,傅寒川忽然开口:“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朋友’给的东西,你可以直接说。”
Rosalind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用解释来源,”他继续说,目光依旧落在纸上,“但不要再说是‘普通朋友’。”
Rosalind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责备。
“你不问是谁?”她小声问。
傅寒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愣住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信任,又像是放手。不追问,不逼迫,只是在旁边等着。这种态度,反而让她心里更堵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傅寒川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去休息吧。”他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今天累了一天。”
Rosalind想说自己不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收拾好那些样本和手稿,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回头。
傅寒川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沓纸,眉头微蹙,看得专注。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像一座沉默的山。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又酸又涩,还有一点……暖。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上楼。
身后,傅寒川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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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淮的脸伤好得很快,第三天就能把纱布揭掉了。
他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然后一脸严肃地走下楼,对着正在吃早餐的Rosalind说:
“小猫,你看看。”
Rosalind抬头,看着他凑过来的脸。那道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细细的一道,横在颧骨下方。
在他那张俊脸上,还是有几分触目惊心。
“怎么了?是痒吗?”她问。
“不是,你看,”沈砚淮指着那道痂,“像不像我为了你拼过命的证明?”
Rosalind:“……”
傅寒川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边走过,坐到餐桌另一端。
“不像。”Rosalind实话实说,“像你出门没看黄历。”
沈砚淮表情受伤:“你也是冷酷无情的入。”
Rosalind继续吃她的早餐。但余光里,她看见沈砚淮对着窗户的反光,又在照他那道伤疤。
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她低下头,偷偷笑。
真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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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些沉重的话题。
白天,除了外出事务,他们要么围坐在客厅里,研究那些手稿和样本,讨论下一步的计划,要么很有默契地各忙各的。
到了晚上,沈砚淮会拉着Rosalind玩游戏,或者看电影,或者只是瘫在沙发上放空大脑(沈砚淮美其名曰“冥想”)。
傅寒川偶尔插一句话,语气总是淡淡的。
不知不觉间,好像又回到了三个人在安全屋的时候……
那曾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直白、亲密、不需要弯弯绕绕,好像做什么都很融洽。好到Rosalind自己都没发觉,她脸上经常带着那种放松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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