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赵坤“安心”在侯府住下,扮演着郁郁寡欢却又似乎认命的归家庶子时,靖安侯府那扇厚重的大门,终于被一股远非他们所能想象的力量,叩响了。
“崂山华氏,携礼来访。请靖安侯,现身一叙。”
平淡却清晰的声音,如同冬日惊雷,炸响在侯府上空,也炸懵了府中所有人。
靖安侯赵广仁正在与心腹商议如何进一步拿捏柳氏母女,以确保与那位老修士的“交易”万无一失,闻讯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崂山华家?他们……他们来做什么?”赵广仁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惶恐、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种种情绪交织。他猛地看向报信的心腹,“他们……来了多少人?是何阵仗?”
心腹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回、回侯爷,来了三辆龙鳞驹驾着的华车,护卫个个气息彪悍,至少是练气中后期的高手!为首的那位……那位仙师,小的、小的不敢直视,感觉比、比府里最强的供奉还要可怕得多!像是……像是传说中的筑基大修士!”
“筑基?!”赵广仁倒吸一口凉气,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快!开正门!不……所有中门、侧门全部打开!所有在府的主子,除了女眷,全都跟我到门口迎接!快!快!”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冠,一边脑中飞速转动。崂山华家,金丹仙族,与他们靖安侯府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可以说毫无交集。这等庞然大物,突然降临,所为何事?难道是看上了侯府什么?还是……与那桩婚事有关?不,不可能,那位老修士虽然有些背景,但绝不可能攀上华家这等高枝……
赵广仁心乱如麻,在无数仆役丫鬟惊慌又好奇的目光中,领着匆匆赶来的赵琰等一众侯府男丁,几乎是连走带跑地赶往前门。
当他看到那肃立于门前、由筑基修士领衔、护卫精悍、车驾华贵的队伍时,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这绝不是路过,更不是偶然!
他强自镇定,脸上堆起最热情、最恭敬的笑容,带着一众家人,深深躬身行礼:
“靖安侯赵广仁,不知华家仙师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仙师快请入内奉茶!”
吴清风,那位华家的筑基执事,目光平淡地扫过赵广仁等人,只是在扫过人群中、同样“惊讶”地望过来的赵坤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并未还礼,只是侧身一步,让出身后的华子安,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侯爷客气。此乃我华家子安少爷。今日冒昧来访,是代我家少爷,向贵府提亲。”
提……提亲?!
赵广仁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身后的赵琰等人更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向侯府提亲?华家?向谁提亲?侯府适龄的、有资格让华家亲自上门提亲的小姐……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华子安上前一步,靛青色的丹师法袍纤尘不染,他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对着有些失态的靖安侯微微颔首,声音清朗,清晰地传遍全场:
“晚辈华子安,崂山华氏子弟,一阶丹师。久闻贵府赵清芷小姐贤淑刚烈,品性高洁,心生仰慕。今日特备薄礼,冒昧登门,恳请侯爷成全,将清芷小姐许配于我。”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赵广仁张着嘴,半晌没发出声音,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赵清芷?!
真的是那个他准备送给行将就木老修士做妾的庶女赵清芷?!
华家……堂堂金丹仙族,派出一位丹师子弟,如此郑重其事地……来求娶她?!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无法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赵广仁,让他在极致的震惊之后,几乎要忍不住仰天大笑。
而站在人群中的赵坤,低垂的眼帘下,终于掠过一丝冰冷而快意的光芒。
风,终于来了。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便被更大的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迅速蔓延的狂喜所取代。
靖安侯赵广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他猛地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勉强稳住身形。他身后的赵琰等人更是目瞪口呆,看向华子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天方夜谭。
“清……清芷?”赵广仁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华仙师是说……我府中庶女,赵清芷?”
“正是。”华子安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目光坦然地看着赵广仁,“晚辈早年醉心丹道,疏于人情,曾有过错。如今丹道小有所成,欲觅一贤淑道侣,安定心性。机缘巧合,闻得清芷小姐品性事迹,心向往之。还望侯爷成全。” 这番说辞,正是之前与陈墨等人商议好的“剧本”,将他早年“浪子回头”的经历与此次求娶完美结合,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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