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宗众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地聚拢过来。
吴启年以刀拄地,身形微微摇晃,脸色惨金,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伤势极重,内息紊乱不堪。他强撑着扫视众人。
王焕胸前衣襟被血染红,呼吸粗重,每一下都牵动胸骨,疼得额头冷汗直冒。赵猛左臂衣袖破碎,露出的手臂乌黑肿胀,流着紫黑色的毒血,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靠着半截断墙勉强站立,右手的短刺都在微微颤抖。孙立腰侧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草草包扎,但鲜血仍在渗出,将他半边裤子都染红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苍白的脸色显示他失血不少。华为逸瘫坐在地,刚才强行催动霹雳子让他本就紊乱的灵力几乎失控,经脉刺痛,此刻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看着陈墨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弱的、庆幸的笑容。
李源、周文柏互相搀扶着,两人也受了不少皮肉伤和震伤,嘴角带血,衣衫褴褛。张青青被他们护在中间,方才阴雷子爆炸时,一块激射的碎石击中了她的后脑,当时只是闷哼一声倒下,李源忙于应对敌人未及细查,此刻才发现她脑后一片温热濡湿,人已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李源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脑后,触手一片粘腻,顿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石锋最是幸运,被陈墨推开,又有金盾符护体,只是被爆炸余波震断了两根肋骨,内腑受了震荡,此刻疼得龇牙咧嘴,但神志清醒,看向众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担忧。
陈墨自己,则是最“奇怪”的一个。他身上除了些擦伤和左臂被阴雷子边缘煞气侵入的冰冷麻木感,看起来外伤不重。但他七窍中细细的血丝未干,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神涣散,抱着头颅,身体时不时地轻微抽搐一下,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那是强行施展“灭魂刺”,严重透支、甚至可能损伤了神魂本源的后遗症。每一次细微的思绪转动,都像是有针在刺他的大脑。
吴启年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尤其是在昏迷的张青青和痛苦蜷缩的陈墨身上多看了几眼,眼中痛色、怒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一闪而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再次涌上的腥甜,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令:
“王焕、孙立,收缴战利,看押俘虏(韩老太爷、邱堂主、断腿邪修),控制韩家、漕帮首要人物,不得走脱一个!赵坤,立刻坐下,逼毒!华为逸,调息,莫要乱动!李源,周文柏,照顾好张青青和陈墨,检查伤势!石锋,你自己调息,莫要逞强!”
众人依言,忍痛行动起来。王焕和孙立虽然自己也伤势不轻,但执行力极强,立刻开始清扫战场,将还有气的邪修(骷髅使、断腿者)和韩老太爷、邱堂主封禁看管,并强令吓破胆的韩家、漕帮剩下的人手聚集,不得乱动。
李源和周文柏小心翼翼地将张青青放平,李源颤抖着手,用清水清洗她脑后的伤口,那是一道不深但位置险恶的裂口,仍在渗血。周文柏找出最好的金疮药和止血散,小心敷上,又喂她服下护心丹。但张青青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如游丝,始终昏迷不醒。
“青青……青青你醒醒……看看我……”李源握着张青青冰凉的手,声音哽咽,这个一路上沉稳记录的书生,此刻泪流满面,无助得像个孩子。
陈墨被周文柏扶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台阶上坐下,周文柏想给他喂服丹药,陈墨却只是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是神魂问题,丹药无用。他勉强盘膝,试图运转《潮汐图》观想法,稳定近乎崩溃的识海,但每一次观想带来的,都是更加剧烈的刺痛和眩晕,让他几欲呕吐。他知道,这次神识透支得太狠了,恐怕需要极长的时间和特殊药物才能恢复。
吴启年强撑着,先来到赵猛身边。赵坤左臂的乌黑已蔓延至肩头,整条手臂肿胀发亮,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虬结,散发着腐臭。他脸色发青,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好烈的尸毒!”吴启年脸色凝重,他并指如剑,在赵坤左肩连点数下,暂时封住毒气上行之路。然后掌心赤金色火焰吞吐,按在赵坤肩头伤口处。烈阳真火至阳至刚,正是阴毒克星,火焰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响起,赵坤痛得浑身剧颤,牙关紧咬,几乎晕厥。但伴随着皮肉焦糊,一丝丝黑气被逼出,化作青烟消散。
然而,毒已深入筋骨骨髓,吴启年伤势沉重,真火后继乏力,无法根除。他只能暂时压制毒性,看着赵坤那条已彻底坏死、呈现诡异青黑色的手臂,吴启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陈墨,你的解毒丹!”吴启年低喝。
陈墨勉强从怀中摸出剩下的两粒上品“玉清解毒丹”,抛了过去。吴启年接过,捏开赵坤的嘴,将丹药塞入,又以灵力助其化开。丹药入腹,化作清凉药力流转,配合烈阳真火的压制,赵猛脸上青黑稍退,呼吸平稳了一些,但那条左臂,已肉眼可见地萎缩、干瘪下去,如同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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