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子此刻正蹲在灶坑旁,她用灶坑里的余火,烧苞米豆儿吃。
她的眼睛瞪的溜圆儿,她生怕秋收时,苞米胡子上残留的那几粒苞米烧没了。
徐珍疼的直不起腰了,她只能躺在炕上。
她忍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哎呦……”
琴子拿起一颗烧熟的苞米,正打算放在嘴里。
母亲痛苦的声音,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琴子苞米豆也顾不上吃了,她直接跑到了西屋,她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母亲, “娘……你咋了?”
徐珍此刻已经顾不上看女儿了,她艰难地说道,“琴子啊……你快点……叫你爸和你奶奶。”
“娘……”琴子担忧地看了一眼母亲,随后,她连跑带颠的跑出了屋里。
她对着刚从厕所里,走出来的奶奶大喊, “奶!你快点,俺娘出事了!”
“出事了?”陆氏的眉头顿时一皱,她抬起头思忖片刻。
随后,她急忙一路小跑进了屋。
琴子看着奶奶的背影,小小的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天赐背着手走进了院子里。
他嘴里嘟囔着, “这可真是到时候了,这天儿可真冷,这小清雪还挺应时的。”
琴子一见父亲进门,她立马大喊起来,“爸……你赶紧进屋吧,俺娘出事了!”
天赐听了女儿的话,他神情一怔,他急忙也朝着屋里跑去。
琴子见父亲进屋,她也急忙跟了过去。
然而,父女两人刚进屋,陆氏就堵在了西屋的门口。
她一脸严肃的说道, “儿啊,这个时候,你一个大老爷们进来不好,俺都寻思,你爹是不是因为,当年他帮俺接生,他这才没了命!”
“哎呀,娘啊,哪里有这些说道,俺得进去瞅瞅,你自个整徐珍哪行啊!”
“哎呀,有啥不行的!就是现在人矫性,过去女人生孩子,不都是自个嘛!那个……牲畜不都是自个生嘛,人还能跟不上一个牲口嘛!”
陆氏一听儿子这话,她不乐意了。
在她看来,儿子这是心疼媳妇儿了。
“娘……”天赐忧心忡忡的瞥了一眼,躺在炕上翻跟头的媳妇儿。
“行啦!出去!”陆氏拉起了脸。
琴子看着奶奶,有些铁青的脸颊,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奶……俺想看看娘。”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咋啥事儿,都要凑个热闹!出去!”
陆氏说完话便关了门,她随后隔着门喊了一句, “天赐,你赶紧烧热水!”
躺在炕上,被阵痛折磨的徐珍,此刻疼的都想死了得了!
尤其是老婆婆的话,让她心都没缝儿了。
她现在真想丈夫在她身旁,哪怕陪她说句话也好啊。
时间一晃儿,就过了六个多小时。
徐珍依旧没能生出孩子,她的乌黑的头发,都被汗水浸透,她眼里写满了绝望。
这一刻,徐珍有种直觉,她可能会死了……
当她肚子疼,缓解一点后,她哀求着老婆婆, “娘啊,你给俺找个产婆吧?”
陆氏一听徐珍这话,她急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哎呦,珍儿啊,咱可不能叫啥产婆啊,咱们村里,谁家苍蝇下个崽儿,第二天一轰轰,全都知道了,你要是让产婆来,你又生了一个孩子的事儿,那不是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啊!”
“娘啊……”徐珍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她哭咧咧地说,“哎呦……娘,你就算现在不说,早晚不都得说嘛。”
“你说你‘哼哼呀呀’的叫唤啥呀,你忍一忍,哪有生孩子不疼的!而且,你小点声叫唤,虽说现在关窗户、关门的,但你如果动静大了,整不好,也得被隔壁王老三家听到!一切,等你生完了再说!”陆氏此刻,已经没了耐心。
她确实有自己的打算,她打算,如果徐珍这一胎生个儿子,她是认打认罚,但如果是个姑娘……
想到这里,陆氏眼里的光越来越阴冷。
徐珍看着老婆婆,明显失去耐心的脸颊。
她忍着眼中的泪,她在心里想道:俺上辈子,指定杀老牛了,这辈子,让俺投生一个女人,让俺承受着,生儿育女的疼!
就在这时,陆氏下了地,她那双小脚,在地上走了几圈。
看样子,她是腿在炕上坐麻了。
就在这时,陆氏的目光落在幔杆上的手巾上,她急忙拿下手巾。
她递到徐珍面前说,“珍儿啊,你再疼的话,她要是受不了,就把手巾塞嘴里。”
徐珍看着已经旧的看不出颜色的手巾,她心中一阵凄凉,她现在甚至想死了,这样她就不用疼了。
半夜十二点钟,窗户上都结了一层白色冰花,由此可见现在外面有多冷。
但陆氏却不让儿子给西屋烧火,因为她认为,屋里一暖和了,徐珍就会想睡觉,她万一睡着了,这要是睡过去,那不就麻烦了。
徐珍此刻,被折磨的双眼无神。
她即便是肚子的,都快疼炸了,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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