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人巷的第二天，张秦在院子里看着两只幻灵，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暗影小狐蹲在枯树下，竖瞳盯着石甲幼龟，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它试着用尾巴尖碰了碰石甲幼龟的甲壳边缘，没什么敌意，更多的是好奇。
石甲幼龟趴在枯树下，四肢半缩在壳里，黑豆般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甲壳上的六角形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阳光穿过它半透明的身体，在枯树根部的泥土上投下一片淡黄色的光斑。
可它对暗影小狐的试探几乎没什么反应。
狐狸的尾巴尖从它甲壳边缘划过时，石甲幼龟只是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把脑袋转向另一边，不是抗拒，是真的反应不过来。
两只幻灵的灵体密度和灵力流转速度，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个快如鬼魅，一个慢如磐石。
张秦蹲下来，伸出右手。
石甲幼龟的虚影缓缓消散，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股沉缓的力量，和暗影小狐那股锐利、敏捷的暗影之力截然不同。
土系灵力安静地沉淀在丹田底部，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石头。
两道灵力在经脉里并行，暗紫色的暗影小狐之力沿着经脉上半段快速流转，土黄色的石甲幼龟之力则沉在下半段缓缓移动，速度差了好几倍，却互不干扰。
“岩甲防御。”他低声说。
土黄色的光芒从胸口扩散开来。
可光芒扩散到一半就停住了，只在胸口正中形成了一块巴掌大的护甲虚影，颜色极淡，边缘模糊。
别说覆盖全身，连一条手臂都护不住。
土系灵力太沉了，沉得像是用手去舀水银，稍一松劲就会从指缝间漏回去。
他强行催动灵力扩张护甲，经脉瞬间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像是有重物在拉扯经脉内壁。
他收回灵力，指尖微微发麻。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了些，护甲覆盖了整片胸口，可肩膀和后背还是光秃秃的。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铺得更广，可始终没法覆盖全身。
到第八次的时候，张秦停下来喘了口气，不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大，是精神力的消耗超出了预期，太阳穴突突地跳。
控制土系灵力，需要比控制暗影之力更强的意念集中度，稍有分神，灵力就会顺着经脉沉回丹田。
暗影潜行练了几个月才从笨拙到流畅，岩甲防御才刚开始，不能急于求成。
他在笔记簿上记下练习的心得，决定每天早课之前加练半个时辰。
下午的训练换了科目。
岩石撞击，石甲幼龟将全身缩入壳中，高速旋转冲撞目标。
这个技能在采石场的时候石甲幼龟本能地使出来过，可那是幻灵自己的反应。
现在要由契约者来释放，难度完全不一样。
他试着用意念调动石甲幼龟的灵力，让它缩入壳中旋转。
石甲幼龟接收到指令后缩进壳里，甲壳上的土黄色灵纹猛然亮起，开始缓缓转动。
可转速极慢，转了几圈就不动了，停下来的时候方向完全偏了，本该朝前冲的撞击变成朝左偏出，一头撞向枯树旁边的水缸。
水缸自然没破，虚灵初期的幻灵本就没有实体，石甲幼龟的虚影径直穿了过去，撞在了水缸后的土墙上。
土墙被撞出一片细密的裂纹。
石甲幼龟从墙里退出来，甩了甩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虚灵初期的石甲幼龟对指令的理解还很模糊，让它往前冲，它可能会往任何方向冲。
提高控制精度的办法只有一个，反复练习，直到它形成本能。
晚饭时张元来串门，瞧见墙上那片裂纹，当时就愣了。
他端着两碗红烧肉进屋，凑到墙跟前仔细瞧，还用手指摸了摸裂纹的深浅。
张秦接过红烧肉，没解释。
张元也没多问，他早就习惯了张秦时不时弄出些解释不通的痕迹。
接下来的几天，张秦把训练的重点放在了石甲幼龟的技能衔接上。
岩甲防御之后接岩石撞击，先用防御扛住对手的攻击，再用撞击反击。
这个战术组合在理论上很完美，可实际操作起来问题百出。
岩甲防御需要将灵力均匀铺展，岩石撞击需要将灵力集中到龟壳边缘，从铺展到集中，中间的转换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头几次尝试，防御还没完全展开就开始撞击，结果两者都不到位，护甲只覆盖了半边身子，撞击的力道也不足以击穿任何防御。
一次转换失误时，土系灵力在经脉里倒冲，张秦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点血丝。
灵力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像是有块石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盘膝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石甲幼龟从意识空间里探出头，黑豆眼里满是愧疚，慢吞吞地蹭到他脚边。
“没事。”张秦摸了摸它的甲壳虚影，“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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