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二话不说，抡锤就往地上砸。
他那把铁锤砸在人俑脑袋上能把脑袋砸碎，砸在青石板上当场就是一个脸盆大的坑。
一锤下去，三道符文同时断裂，铜灯的火焰噗地灭了三分之一，从原来的拳头大缩成了拇指大。
人俑队列里当场有三具僵在原地不动了，胳膊腿还保持着往前迈步的姿势，可就是动不了了。
“管用！接着砸！”，赵大彪也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对准地面连开数枪。
子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溜火星，又打断了两道符文。
林北连劈了五道符文，虎口震得发麻，篾刀上的幽绿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这把刀虽然认了主，但毕竟是冥器不是砍柴刀，劈石头对它消耗很大。
他咬了咬牙，握紧刀柄正准备劈第六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是人在叫，是那盏铜灯在叫。
铜灯的火焰缩到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时候，灯座内部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声。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有无数张嘴同时在灯座里尖叫。
随着尖叫声响起，原本已经僵硬了的十五具人俑同时抬起头，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齐刷刷盯着林北。
然后它们全部放弃了原有的目标，同时朝林北扑过来。
“林北！”，赵大彪举枪射击，子弹打翻了最前面一具，后面还有十四具。
林北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最近的一具人俑伸出干枯的手臂，五指张开朝他脖子掐过来。
那指甲又黑又长，在绿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寒光，他本能地举起篾刀格挡，指甲和刀身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人俑的力道大得吓人，林北只觉得虎口一震，篾刀差点脱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道金光从墓道口射进来，不偏不倚地砸在那具人俑后脑勺上。
人俑的脑袋被砸得转了半圈，干瘪的身体晃了两晃歪倒在地上。
金光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在地上，是一只紫金钵盂。
“阿弥陀佛！”，一个又脆又亮的嗓门从墓道口传来：“林北！你怎么又一个人偷偷打架不叫贫僧！”
林北扭头一看，墓道口站着三道熟悉的身影，一个圆脸圆脑袋圆肚子的小胖和尚，一个瘦高个道士，还有一个手执拂尘的小尼姑。正是悟圆、陆小逸和苏阿寂。
“你们怎么来了？”林北又惊又喜。
“还不是因为你！”，悟圆召回紫金钵盂，一边走一边数落：“贫僧和陆小逸还有阿寂走到半路，听说马大帅的兵在殡葬街抓了个小纸扎匠。
我们就知道是你，就赶紧又折回来了，到了殡葬街你的铺子门口有两个当兵的在站岗，在我们温柔交流下，那两个当兵告诉我们你的位置，我们就一路追过来，还好赶上了！”
陆小逸拔出桃木剑冲进人俑群，剑尖点在一具人俑的眉心，朱砂红光顺着剑身灌进去，人俑的脑袋从内部炸开，碎成一把干瘪的骨片。
苏阿寂更干脆，拂尘一甩，三千白丝缠住两具人俑的脖子，用力一扯，两颗脑袋像拔萝卜一样被扯了下来。
“这俩也是你朋友？”，胡老蔫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一个小尼姑，你这交友圈子够广的。”
“少废话，快砸符文！”，林北趁悟圆他们牵制住人俑，冲到铜灯跟前连劈了三道符文。
王大锤也砸断了最后两道。十八道符文全部断裂，铜灯的火焰噗地灭了，灯座上那层幽绿光芒闪了两下也熄了。
灯灭的一瞬间，墓室里剩下的人俑同时僵住了。
不是被打碎的那种僵，而是像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气一样，直挺挺地倒下去，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堆干瘪的骨头和陶土碎片。
它们手里的兵器哐啷哐啷掉了一地，锈蚀的青铜剑摔在青石板上断成了好几截。
“这就算完事了？”，悟圆用脚尖踢了踢一具人俑的碎骨头，碎骨头一碰就化成了灰，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还没完。”林北蹲在铜灯旁边，用篾刀小心翼翼地把灯座从地上撬起来。
灯座底下压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比地面上那些符文复杂十倍的大符文。
符文正中央有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里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人脸正在无声地哀嚎。
“魂珠。”，胡老蔫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是用活人的魂魄凝成的，一颗魂珠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个人的魂魄。墓主人把这颗魂珠压在这里，就是用来给整座墓的阵法供能的。”
“这颗珠子不拿走，墓里的阵法还会重新运转。”，林北用刀尖把魂珠从凹槽里挑出来，托在掌心里。
魂珠入手冰凉，那股凉意不是普通的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他感觉到掌心里的魂珠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珠子内部挣扎。
苏阿寂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青色符纸贴在魂珠上。
符纸呼地烧起来，青色的火焰裹住魂珠烧了好一阵子才熄灭。
符纸烧完后，魂珠表面的暗红色淡了几分，珠子内部那些人脸也不再挣扎了，安安静静地定格在原处。
“镇魂符能让里面的魂魄暂时安息。”，苏阿寂说：“等出去了找个寺庙超度他们，让他们入轮回。”
“还是你想得周到。”，林北把魂珠揣进怀里。
“先别高兴太早！”，陆小逸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
林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墓室深处的墙壁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那声音又闷又沉，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
号角声在墓室里回荡着，震得墙壁上的壁画都在簌簌发抖，几处已经剥落的壁画碎片从墙上掉下来摔在地上。
“这号角声，是铜镜门里面的东西！”，胡老蔫脸色大变：“它们知道我们破了魂珠，正在集结！”
号角声又响了一声，这一次更近了。
墓室北面的石壁上，有一扇之前隐藏在壁画中的暗门正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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