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小比结束后的这段时间，苏小染在内门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灵药田的师妹们偶尔会托人带口信上来，说田里的紫云参又长高了一截，新种的那批月光藤也抽了新芽。苏小染每隔几天会下山回灵药田待半天，帮沈青禾检查新苗的长势，顺便把内门藏书阁里翻到的几条新式育苗法带下去和师姐讨论。
这天傍晚，她刚从灵药田回到内门石室，还来不及点燃石壁上的灵光灯，识海里忽然响起墨渊的声音。那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
“小丫头，从中午到现在，老夫有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感觉——有人在窥探内门。”
苏小染正在倒凉茶的手停在半空中：“什么人？”
“不确定。对方是用神识在扫探，修为不低，至少筑基后期。这道神识扫过去年外门试炼的档案——外门人事堂那排书架是灵力探查的主要区域，其中有你的名字。”
苏小染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冷。
神识扫探这种事，她在藏书阁旧籍里翻到过相关的描述。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可以将神识外放扫探周围环境，修为越高扫探范围越大。但用神识来翻阅宗门档案，说明对方不是随意一扫——是在找东西。
“他翻了我的记录——能知道他是谁吗？”
“神识扫探的人很小心，每一道探查都在藏书阁轮值弟子离开的间隔里碰触书架，没有直接翻动实物。但探查你名字的时候神识停了一下。”墨渊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想知道你是否拿到了《青木长生经》的后续功法。”
苏小染放下茶杯，走到石室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山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玉简滚了半圈。她能看见远处内门大殿的灯火在云海中闪烁，看起来一切正常。
“墨老，您能追踪这道神识的来源吗？”
“范围不够广。这道神识是从内门以南的方向扫过来的，但距离太远，无法精准定位。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不在内门常驻，周期性地扫探一段就退出，过一阵再扫，显然是避开高阶长老。要么是别派渗透进来的细作，要么就是宗门内有人对外隐藏了修为，假借职务做掩护分批收集功法档案。”
苏小染把窗户重新合上。
“我们现在不能声张。天级功法的全部名单在内门传功殿的加密层里，不是随便哪个管事能调出来的。必须想办法确认对方到底是内鬼还是外面的人。”
“我倒有个主意。”墨渊说。
“什么主意？”
“对方既然在扫探功法档案，说明他对天级功法的后续有兴趣，而内门近期最关键的人物——连着拿了试炼第一、丹道最优、内门小比第一还从幻境里出来——就是你。你要是突然放出消息说自己修炼出了状况，中断日常授课和训练，他可能会想趁机靠近你的石室。”
“钓鱼。”苏小染立刻明白了，“用我自己当饵。”
“不至于真出事。你对外说灵力运转不畅，这几天不要离开石室区域太远。老夫把断岳剑的残剑阵纹扩一层隐性禁制罩在你石室外围，任何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尝试接近都会被剑痕残留气息记录下来。你日常的行动不要变，该去训练场照去。”
“行。”
第二天一早，苏小染去找内门执事弟子报备，说自己近日灵力运转不畅，可能需要暂停训练课几天。执事弟子没多问——修炼波动对新晋弟子来说很常见，他只是叮嘱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
接下来三天，她照常在内门各处走动。去灵膳堂吃辟谷餐，去藏书阁看旧籍，去训练场旁边坐着看赵无极练剑。但她每天晚上回到石室之后，墨渊都会把断岳剑阵感应到的所有灵力波动汇总给她看。
第三天深夜，墨渊的声音忽然在她识海中变得异常冷静。那声音不像平时教训她时那样傲娇，也不是跟她开玩笑时那样慵懒，而是一种非常冷静的、在等待确认的沉定。
“有动静。有人碰了断岳剑的禁制。修为不高，筑基左右，从灵力残留痕迹看——是专门用神识扫石室门的时候碰到禁制反击了一层。”
断岳剑的剑痕禁制不会伤人，但被触发后会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剑意波纹，如同碎刃擦过木柱留下的印迹。墨渊把这道波纹的形态感知给她：细而直，贴着门缝渗入，触发之后立刻收回。
“能追踪吗？”
“不能。来得很短，收得比触发还快。剑意波纹是灵力性质的灼痕，不是追踪符痕——只能确认一件事：碰禁制的那个人，可能是内门弟子。”
苏小染站在石室中央，手指轻轻搭在储物袋上。袋里放着《青木长生经》的续卷、乌金陨铁、筑基丹和那瓶从幻境里取出的上古丹药。内门弟子半夜潜到她的石室外试探禁制——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奇了。
“不能等了。”她想了一会儿，把储物袋的袋口重新扎紧，在袋绳上加了一道小机关，“我去长老那边正式把功法登记做完。天级功法的后续功法一旦正式记录进传功殿加密层，对方就算拿到了卷轴本身也会被宗门追溯。”
翌日一早，苏小染带着《青木长生经》的兽皮续卷，直接找到了内门传功长老。传功长老验过兽皮卷上的古篆和灵光烙印，确认是天级功法的后续部分无误，将续卷正式录入传功殿加密层档案。登记之后传功长老当着她的面，把记载功法总目的档案玉简化开一层灰质封印，那层灰质是她亲眼看着长老掐诀按上去的，外人没有传功殿权限根本打不开。
走出传功殿时，山风扑面而来，吹得苏小染的道袍猎猎作响。她站在殿前的高台上，远远望向内门石室的方向。
“墨老，碰禁制的那个人，会在登记完成之后收手吗？”
“不会。”墨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果他只是为了功法而来，现在知道功法已经正录封存，档案不可私取。那份档案封印是传功殿的权限封印，他要么放弃，要么转向另一条路——直接来碰你。剑痕禁制那道灵力很新，回去换一道更宽的。”
“我也这么想。”苏小染收回目光，转身往石室走去，“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会单独去任何偏僻的地方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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