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选拔的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正式公布的。
那天苏小染照常卯时起床，正准备去灵药田报到，就听见住宿区中央的公告牌前围了一大群人。她挤进去看了一眼——公告牌上贴着一张新告示，朱红大印盖在落款处，是内门执事堂直接下发的。
“本年外门弟子试炼选拔，定于七月初七。凡外门弟子，修为在练气一层以上、入门满一个月者，均可报名。选拔方式为实战擂台，取前四十名进入妖兽山脉参加宗门试炼。试炼任务：前往妖兽山脉外围采集指定灵草，限时十日。”
苏小染把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七月初七，还有十五天。修为要求练气一层以上——她现在已经是练气二层，苏婉儿也在她的帮助下稳定了练气一层的周天循环。两人都符合报名条件。
“小染！”苏婉儿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兴奋，“你看到了吗？我们也够资格！”
“看到了。”苏小染笑着拉住她的手，“走吧，先去药田跟沈师姐说一声，然后我们开始针对性训练。”
沈青禾对两人要参加选拔的事一点都不意外。她一边给药田浇水一边说：“早就猜到了。苏小染你这丫头不是安分守己的料，有这种机会不往上冲才怪。苏婉儿跟着你倒是也学了这股劲儿。”
苏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段时间她跟着苏小染一起修炼、一起照顾药田，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以前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虽然天赋平凡但越来越踏实的修仙学徒。
“不过，”沈青禾放下水桶，正色道，“外门虽然弟子水平参差不齐，但练气三层的也有好几个。光凭修为去硬碰硬，你们俩走不远。”
“我知道。”苏小染认真点头，“所以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做专项训练。药田的活我会在上午全部干完，下午和晚上用来备赛。”
沈青禾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行，药田的事你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你和婉儿专心备赛，浇水除草我来安排其他人。”
“谢谢师姐！”
“别谢太早。”沈青禾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进了前四十名再来谢。”
当天傍晚，苏小染和陆雪琪、赵无极在后山竹林碰了个头。
陆雪琪把选拔赛的过往记录抄了一份带过来。她在阵法院待了三年，外门大小事务都有笔记习惯，这份资料比公告牌上那几句通知要详尽得多。
“近三年的外门选拔，前四十名的修为门槛——去年最低练气一层顶峰，前年最低练气二层初入，大前年遇上灵潮爆发、整体偏高。按今年外门练气二层以上的人数算，单凭练气二层修为不保证稳进前四十。”陆雪琪把册子翻开，指尖点着去年那页，“去年排名第四十的弟子在第一轮就被淘汰，能进前四十的全都有实战底子。”
赵无极把重剑杵在地上，两只手按着剑柄末端，下巴搁在手背上：“修为不够，打法来凑。实战擂台上很多时候不是看谁灵力深厚，是看谁先把对方打下台。”
“对。”陆雪琪翻到另一页，“去年有个练气二层的剑修，在第一轮靠一记佯攻骗掉了对手的防御灵符，近身之后直接把对方推出擂台。整场只用了不到十息。”
苏小染听得认真。她的修为虽然不算垫底，但外门里练气三层的人也不少。如果纯靠灵力对轰，她没有绝对优势。但实战擂台不是比谁力气大——灵力的使用效率、战术选择、临场发挥，这些东西往往比修为数字更关键。
“擂台的地面是山石，不平整。外门小擂台没有护栏，推下去就算输。”陆雪琪补了一句。
“我有办法。”苏小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她的水木双灵根优势在于灵活和控制。水灵气可以改变地面的摩擦力，木灵气可以通过藤蔓种子制造障碍。这两种属性单独用都不算强攻型，但组合起来可以在擂台上布置出非常难缠的控制场。
“除了单人对战，”赵无极站直身体，挠了挠后颈，“往年的选拔赛最后还会随机抽签比一场组队战。组队战不占个人排名分，但宗门长老会在场观战，打完就决定谁随队出试炼。如果单人进前四十但有队友在榜外，可以在组队战申请双人加试——打得好就有同行的机会。”
苏小染下意识转头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正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四灵根的事让她表面上沉默了许多。她没抬头，但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有单人擂台打底就行。”苏小染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明朗，“那我们先定一个小目标——两个人都进前四十。”
苏婉儿终于抬起头来，声音没有发抖：“好。”
陆雪琪合上册子。
赵无极把重剑从地上拔起来扛回肩上。
树影从竹林的缝隙中移过四人脚边，远处的梵钟敲了三响报时。
苏小染看着新换的茶杯里最后一片茶叶也沉下去了，拍了拍手，笑着站起来：“那从现在开始，训练计划——我和婉儿一组，你们俩陪练。擂台规则你们比我们熟，今天先教我们怎么把人打下台。外加一个条件，接下来每天下午各拿出一半训练时间，帮我推演一套新的藤蔓控场法术。”
陆雪琪也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下摆沾的竹叶：“行。”
赵无极咧嘴一笑，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先说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谁要你手下留情。”苏小染扬了扬下巴，笑得张扬，“你全力以赴我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竹林里的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四个年轻的青云门弟子在落日的余晖中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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