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宗门,曾阿牛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去了铁柱的住所。
铁柱正蹲在地上修理一把断了杆子的锄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曾阿牛,把锄头往旁边一放。
“阿牛,有事?”
“嗯嗯。”
曾阿牛拉过一张木凳坐下来,“铁柱,你认识的外门弟子多不多?”
“多啊。”
铁柱咧嘴一笑,底气十足。
“我来天剑宗这些年,外门八九成的人我都认识。谁跟谁不对付,谁跟谁喝过酒,谁跟谁借过钱没还,我门清。”
“那你帮我联系那些嘴严、可靠的弟子,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铁柱听他语气认真,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曾家村被灭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人看到天剑宗的弟子在外面活动。时间、地点、什么人、穿什么衣服,能问多细就问多细。”
曾阿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面上,解开口袋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灵石,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报酬——每人十枚下品灵石。打听消息的口子,先从这里撕开。打听到确切消息的,再给一百枚。”
铁柱看着那袋灵石,没有急着伸手去接。他看了曾阿牛一眼,沉默了片刻:
“阿牛,你又在查曾家村的事?”
“嗯。”
铁柱没有再问。他把布袋抓过来揣进怀里:
“你放心,这件事也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
当天下午,铁柱就把消息撒了出去。
他蹲在饭堂门口,拉了几个平时走得近的弟子,凑在一起嘀咕了一阵子。
那些弟子起初还有些犹豫,听到“十枚灵石”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铁柱又补了一句“打听到确切消息的再给一百枚”,那几个弟子拔腿就走,连碗筷都没来得及收拾。
消息像水渗进干土一样,到了傍晚的时候,整个外门都在传——有人在打听曾家村的事,打听消息有钱赚。
但这还不够。
第二天,曾阿牛把外门灵田的十个队长叫到了院子里。
“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帮我打听一个消息——曾家村被灭那天,有没有人在宗门附近看到奇怪的事?”
“不管多小的事,只要觉得不对劲,都算。谁先打听到确切消息,谁就能得到一百枚下品灵石。”
十个队长互相看了看。
王虎蹲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其他人也陆续点头,有人小声应了句“长老放心”,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才说出口。
曾阿牛看了他们一眼,又补了一句:
“记住——这件事不要声张,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让你们查的。如果走漏了风声,灵石就没有了。”
“明白!”
几个人齐声应道,声音不大,但都听得出是认真的。
撒网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
曾阿牛表面上照常管理灵田、修炼、炼丹,每天沿着田埂走一圈看看药苗的长势,在院子里打坐调息,或是钻进仙府里翻那本从回春堂顺来的丹方集。
铁柱那边每天傍晚会过来一趟,有时摇头说“今天没动静”,有时把白天听到的闲话一句一句地拣出来说。
大多是不着边际的传闻——谁跟谁喝多了说漏了嘴,谁半夜路过库房听到过什么动静——一时还串不起来,但他都一一记下了,没有放过任何一条。
这天傍晚,铁柱又来了。
他把碗里的茶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
“阿牛,有个事我觉得值得留意。有个杂役说他记得三年前那阵子,宗门后山那片松林里有人半夜烧过东西。”
“不是正常烧荒的火,他当时巡夜路过,闻着那味道不对,但没敢走近看,第二天早上再去的时候,只剩一地灰烬。”
“烧东西?”
曾阿牛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能确定是哪天吗?”
“他记不清了,就说大概是那阵子的事。”
铁柱想了想,“他说那火烧得不大,但烟很黑,还带着一股焦油味。”
曾阿牛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把那片松林的位置和曾家村的距离过了一遍。
如果是修士的话不算远。
如果那天晚上真的有人从外面回来,在后山烧掉不该留下的东西,那还是说得通的。
“那片松林还在吧?”
“在啊,荒着没人管。”铁柱说,“你想去看看?”
“不急。”曾阿牛站起来,“先等其他的消息。”
第三天一早,王虎来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没有直接进来,先是咳嗽了一声,等曾阿牛抬起头才迈步走进来。
“长老,”王虎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不高不低,“我查到一个事。”
“说。”
“三年前那天晚上,东边库房有个值夜的老杂役说,他看见两个穿白衣的人从后山方向回来,走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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