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曾阿牛就急切的爬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把那个装着百变丹的玉瓶从怀里掏出来,拔开瓶塞,倒出一颗雪白的丹药托在掌心里看了好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把丹药送进嘴里。
又是那种温热的暖流从腹部涌上来,顺着经脉扩散到全身。
脸上的皮肤开始蠕动、拉扯、重新排列——他闭着眼睛,能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手指变长了一点点,肩膀窄了一点点,身高缩了半寸。
气息也在变,从那种深沉厚重变得轻浮了一些,像是被人换了一层皮。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是他的——指节没那么粗了,肤色白了一些,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润泽感。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铜镜,对着照了照。
镜子里是一张他看了好几年的脸。白净,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
嘴角习惯性往下撇着,像是看什么都不满意——刘畅的脸,他太熟悉了。
从杂役房到外门,从外门到内门,这张脸他见了无数回。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连刘畅走路时肩膀歪向哪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换上一身早早准备好的锦袍——天青色的,料子光滑,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腰间挂着一块白玉坠子,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晃荡。
这是他从清源城的成衣铺子里买的,花了一百多两银子,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站在镜子前面最后检查了一遍,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天剑宗,路上人不多。
几个外门弟子抱着扫帚从旁边经过,看到他都停了下来,齐齐拱手:
“刘师兄早。”声音里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恭敬。
曾阿牛学着刘畅的样子,微微点点头——不是点得很用力,就那么轻轻一颔,嘴角撇着,眼皮都没抬,像是懒得费力气多看他们一眼。
那几个人见他搭理了,都松了口气,快步走开。
他一路走过去,路上遇到七八个人,没有一个起疑的。
路过杂役房的时候,一个以前被刘畅训斥过的老杂役看到他,远远就躲到了墙角,低着头等他过去才敢动弹。
“学得还挺像。”
岁寒在脑海里笑了笑,“肩膀再塌一点就更像了。刘畅走路的时候右肩比左肩低半寸。”
“别说话了,万一破功就露馅了。”
出了天剑宗的山门,他没御剑,一路步行往清源城走。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晨光把路边的树叶照得发亮,远处清源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他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像是真的在闲逛。
快到城门的时候,他又服下一枚百变丹。
进了城门,东街很快就到了。
回春堂的招牌还是那么气派——黑底金字,龙飞凤舞的“回春堂”三个字挂在门楣上面。
门口两个伙计正在擦柜台,看到“刘畅”走过来,其中一个赶紧丢了抹布往里面跑:
“掌柜的!少爷来了!”
曾阿牛推门进去。
掌柜的已经迎到了门口——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穿着绸缎袍子,腰上挂着一串钥匙,满脸堆笑,两只手搓在一起:
“少爷!您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您吩咐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闲得慌。”
曾阿牛学着刘畅的语气,懒洋洋地往柜台上一靠。
“最近修炼缺些药材,铺子里有好货吗?”
他说话的时候,眼皮半垂着,像是在打瞌睡,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是学刘畅的——三快一慢,三快一慢。
“有有有!”
掌柜的点头哈腰。
“您要什么?”
曾阿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随手拍在柜台上:
“照着上面的都来十份。”
掌柜的接过纸,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他抬起头看了看曾阿牛,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嘴巴动了动,最后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少爷,这些药材……”
他声音轻了些,“紫心藤、七叶灵芝、龙血果、千幻花……这都是稀有货,随便哪一样都得几百灵石。再加上这么多普通灵药,加起来……少说要五万多下品灵石。”
“五万多?”
曾阿牛的声音懒洋洋的,“你觉得我拿不起?”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掌柜的赶紧摆手,额头上隐隐有汗渗出。
“只是这数额确实不小,要不要先跟老爷知会一声?不然回头老爷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知会个屁。”
曾阿牛瞪了他一眼,学着刘畅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眼皮往上抬了一线,瞳孔微微收缩,下巴往回收了一点,像是一只猫在看一只小老鼠。
“我爹早就说了,铺子里的东西随便我拿。你要是敢多嘴,回头我把你调到灵田里去挑大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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