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关闭的日子到了。
光门外的广场上，聚集了各大宗门的长老和弟子。
苍莽山脉深处的山谷里，人头攒动，闹哄哄一片，比秘境开启那天还要热闹许多。
各大宗门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光门已经不像开启时那样光芒夺目了。
七彩的光芒正在慢慢消退，从明亮变成灰暗，从灰暗变成灰白，像一盏快要油尽的枯灯。
门框上的符文也开始渐渐变的模糊，有些笔画已经看不太清了，像是被人为抹去了一样。
天剑宗这边，柳天行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倒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身后跟着几个长老，一个个也是面无表情。
柳如烟身穿一套淡蓝色的衣裙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光门，一眨不眨。
“有多少人没出来？”柳天行开口询问。
执事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凝重汇报：
“还有三个，刘畅、赵天赐、曾阿牛。”
柳天行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目光落在光门上，像是在等着什么。
柳如烟的手紧了紧，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柳天行一眼，柳天行轻轻摇了摇头。
她咬着嘴唇，继续盯着光门。
魔玄宗那边，韩烈已赫然在列。
他站在几个魔玄宗弟子中间，身上的黑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他的脸色很难看，活像是被人揍了一顿，还没来得及还手，对方就已经跑了。
“你们怎么从天剑宗方向过来了？”
魔玄宗的长老看着韩烈，眉头微微皱起。
韩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他沉默了几个呼吸，才压低声音开口：
“我们在秘境里追杀一个天剑宗的筑基后期小子，莫名其妙从另一个光门出来了，出来就被打了。”
“筑基后期能打过你？”
魔玄宗长老的声音不由拔高了些许。
“他师父来了。”
韩烈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金丹大圆满。一招就把我打飞了。”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追问细节，目光在韩烈脸上停了一会儿。
“那小子叫什么？”
“曾阿牛。”
韩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长老转头看向天剑宗那边，目光在柳天行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万法仙宗那边，沈青衣灰白色的道袍上沾着些许灰尘和血迹，但精神不错，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他身后跟着几个万法仙宗的弟子，虽然也都灰头土脸的，但脸上都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看来收获不错。
沈青衣走到万法仙宗长老面前，行了个礼，说了几句什么。
长老点着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青衣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曾阿牛呢？”他问身旁弟子。
那弟子愣了一下，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
“没出来？”
“死了？”
“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他。”
那弟子指了指天剑宗那边，“天剑宗的人也在等。”
沈青衣皱眉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光门越来越暗了。
“最后十息！”执事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又亮又急。
“十、九、八——”
柳天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腮帮子鼓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目光还停在光门上，但瞳孔里的光已经淡了许多。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但她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七、六、五——”
“四、三——”
“二、一——”
光门彻底暗了下去。
七彩的光芒消失了，门框上的符文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灰白色的石框，孤零零地立在山谷中央。
没有人再出来了。
柳如烟终于崩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不住滑落。
柳天行看着那个灰白色的石框，沉默了很久。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带着一点疲惫，但挺清晰的声音。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失声大喊。
“他怎么从后面出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
山谷入口处，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走得不紧不慢，还有点一瘸一拐的，但精神头还不错。
曾阿牛。
山谷里中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落在他身上。
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脸色发沉。
柳天行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下很快，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如烟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红着眼圈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走来的灰袍年轻人。
曾阿牛走到人群前面，停了一下。
魔玄宗那边，韩烈正盯着他，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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