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的爹,李铁匠死了。
曾阿牛赶到清源城的时候,李铁匠那间平日里叮当作响的炼器铺子,此刻却静得让人心里发怵。
铺子里被翻了个底朝天,铁砧歪倒在一边,炉膛里的炭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地乱糟糟的家伙什。
李铁匠的脸稀烂模糊,看不清本来面目,直挺挺地躺在铺子角落,胸口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
“什么时候的事?”曾阿牛的声音有些发紧。
“应该是昨天晚上。”铁柱红着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昨晚我爹传话让我今天来这里见他。今天早上来这里找他,就看见……”
铁柱哽咽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粗布,递到曾阿牛面前。咬着牙道:“这是我在现场捡到的,上面有字。”
曾阿牛接过布块,只见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朱烈,金丹后期,魔焰刀。”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曾阿牛的瞳孔猛地一缩。
朱烈,又是这个名字。
他想村子被灭那天晚上,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黑袍修士,面容阴鸷,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朱烈?
“阿牛,怎么办?”铁柱看着他,眼里的恐惧被愤怒压了下去。
“我爹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让我告诉你,也许全村人的死,都跟这个朱烈有关。”
曾阿牛紧紧握着那块布,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修炼。”曾阿牛把布收进怀里,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一起修炼。等我们足够强大了,就去杀朱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那是燃烧在眼底,足以燎原的仇恨。
从那天起,铁柱像是变了个人。
他在杂役房的院子里,没日没夜地挥汗如雨,没日没夜的练功法,练武技。
曾阿牛劝他:“你这样拼命,会走火入魔的。”
“我不怕。”铁柱咬着牙,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我爹娘的仇,我一定要报。我要亲手宰了那个朱烈。”
曾阿牛没再说什么,从仙府里拿出一瓶益气丹,塞进铁柱手里:“别省着,吃完了再给你炼。”
铁柱握着那瓶丹药,鼻子一酸,“阿牛,你对我真好。”
“少废话,给你就接着。”
云雾秘境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曾阿牛这段时间也没闲着,白天修炼法术,晚上进仙府炼丹,有空就去坊市淘换药材,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只有夜深人静时,那股仇恨才会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
这天晚上,曾阿牛正在仙府里炼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脚步声很轻,显然是练家子。
他立刻退出仙府,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把磨得飞快的砍柴斧,贴身站在门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确定是这里?”一个沙哑且刻意压低的声音问道。
“确定,那小子肯定就住这间。”
“那就动手,下手要干净利落,千万别惊动他人。”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砰!”
曾阿牛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砍柴斧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前面那人的脑后。
那人显然没想到门后有人偷袭,闷哼一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扑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第二个人反应极快,当即一掌拍来,掌心带着一股腥臭扑鼻的黑色雾气。
魔气!
是魔玄宗的人!
曾阿牛闪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这一拳他用上了庚金灵气,拳风刚猛。
那人“啊”的一声,捂着脸倒退两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凶狠地扑了上来。
曾阿牛边打边退,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对方眼前。
那人果然上当,迅疾一掌拍向曾阿牛的后心,想要一掌毙命。
“厚土盾!”
一面土黄色的光盾在曾阿牛背后瞬间凝聚,挡住了这一掌。
“轰!”
曾阿牛借力转身,左手庚金剑气激射而出,正中那人胸口。
“噗!”
那人喷出一口鲜血,转身掠起,几个起落便越上墙头不见了踪影。
他蹲下身查看地上那个被打晕的黑衣人,拉下面巾,是一张嘴角有颗黑痣的陌生面孔。
上下一扒拉,从他身上搜出一块幽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魔”字,背面刻着“外门执事”。
魔玄宗的外门执事?
一个外门执事,至少也是筑基修为。可他刚才那一斧,威力没根本那么强,甚至连练气圆满的水准都达不到……
“这人受了伤。”曾阿牛瞬间想通其中关窍,“他是带伤前来的,所以实力大打折扣。”
“运气不错。”岁寒调侃道。
“不仅仅是运气。”曾阿牛把令牌收好,眼神冰冷,“命也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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