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仇人的初步线索后,曾阿牛连着好几个晚上没睡踏实。
倒不是他胆子小,而是那种被人捏着命脉暗中窥视的感觉太难受。
现在的他,修为还是太低了。别说筑基期的大修士,就是来个炼气大圆满的师兄,一根手指头也能碾死他。
虽然体内有个仙府能藏身,但他总不能一辈子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吧。
“得找个靠山,但这靠山,不能太近。”
他想到了药老。
这段时间,这位客卿长老对他确实不错。不仅手把手教他炼丹,送他功法,还时不时透露些云雾秘境的消息。但曾阿牛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不是不信药老的人品,而是不敢去赌人性。
仙府的秘密太大,大到足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趋之若鹜,那怕争的头破血流,甚至失去性命也要得到。知道的人越少,他便能活得越久。
这天下午,日头已经偏西。曾阿牛提着一盒新鲜出炉的“聚气丹”,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药老的炼丹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
“药老,您这丹药成色是真好,就是这价格……”
曾阿牛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屋里烟雾缭绕,药老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
下首坐着个汉子,四十来岁年纪,一张国字脸被烟火熏得黢黑,浓眉大眼,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抡大锤的主儿。
“阿牛,来得正好。”药老招了招手,神色轻松,“来,见见这位,炼器宗的李铁匠。也是……铁柱的亲爹。”
炼器宗?铁柱的爹?
曾阿牛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铁柱那憨货提过,他爹早些年犯了事得罪高层被逐出天剑宗,后来去了炼器宗打铁,没想到竟然就在这清源城里。
“你就是阿牛?”李铁匠一听这话,猛地转过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上下打量着曾阿牛。
片刻后,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好小子,长得精神。铁柱那憨货常念叨你,说你是他过命的兄弟。”
“李叔好。”曾阿牛乖巧地叫了一声,把丹药放在桌上。
“哎,好好好!”李铁匠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在曾阿牛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铁柱那孩子嘴笨,脑子也不灵光,以后在外面,你多帮衬着点。”
“铁柱挺好的,就是……有点实诚。”曾阿牛斟酌着话语。
“实诚好啊,实诚人才能睡得安稳。”
李铁匠叹了口气,刚才的热乎劲儿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沧桑,“不像我,精明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连自己儿子都顾不上。”
药老在一旁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煽情的场面:“老李,你刚才说的那事儿,阿牛刚入门,而且是杂役,在我这儿也仅仅是个记名弟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李铁匠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想找个人念叨念叨。”
曾阿牛没插话,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李铁匠看似粗人一个,实则心细如发。
刚才那番话,既是叙旧,也是在试探他和铁柱的关系深浅。
送走李铁匠后,药老关上门窗,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阿牛,老李当年也是天剑宗的内门弟子,因为私炼法器加之又得罪了上层人物而被逐出宗门。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查一件事——他媳妇儿当时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是被妖兽咬死的吗?”曾阿牛问。
“明面上是。”药老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但他怀疑,那是魔玄宗的人干的。这事儿,可能跟朱烈有关。”
“朱烈?”
“对。”药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年朱烈在清源城一带活动频繁,好几个村子一夜之间被屠光。天剑宗查过,没结果。后来有流言说,那些被屠的村子底下都压着灵脉,魔玄宗是在杀人夺脉。”
曾阿牛拳头瞬间握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所以,你也别急。”药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查这种事,得活着才能查。你先把修为提上去,等你有了自保之力,这笔账才能算清楚。”
“我明白。”
从药老那儿回来,曾阿牛把自己关在屋里,像疯了一样开始修炼。
外界五天,仙府里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他几乎没合过眼。白天在仙府里死磕《五行轮回诀》,晚上出来炼丹换钱。
终于,瓶颈松动。
《五行轮回诀》第二层小成,修为也来到了炼气五层中期。
现在的他,厚土盾能稳稳撑住一盏茶时间,庚金剑气能射出一丈多远,虽不能杀人,但伤敌却足够了。
最让他满意的是烈焰掌,终于不再是那种只能点烟的“打火机”,一掌拍出去,火浪能瞬间烧穿半尺厚的木板。
“进步很大,但还不够。”岁寒的声音冷冷响起,“想要夺得外门大比前十,修为至少得炼气七层。你现在才五层,差距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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