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铭初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
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呃……”
这个语气助词他平时从来不用。
他说“嗯”是肯定，不说话是否定。
“呃”这种东西只存在于普通人的词汇库里，不该出现在蓝铭初的嘴里。
但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次战斗太激烈了。
蓝京也太失控了。
事后复盘的时候，所有人一致认为蓝京能活着回来，纯粹是因为阎王爷觉得这人太难缠，收了他他还得闹得地府鸡犬不宁，不划算。
但这话能跟风莱说吗？
蓝铭初看着风莱那双还挂着眼泪的眼睛，越发不知道从哪说起。
陆青川看着京惜湾，“让大表哥给莱莱讲讲，我们就别掺和了。”
京惜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蓝铭初和风莱一眼，点了点头。
陆青川转向蓝铭初和风莱，语气又恢复了院长的官方腔调，“我们还有点儿重要的事要办，你们慢慢聊。医院有探视规定，注意时间，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说完他拉着京惜湾就往门口走。
京惜湾被他拽着走，经过蓝铭初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辛苦了！”
病房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安静了不到一秒，就被护士站传来的窃窃私语打破了。
刚刚那个端药盘的小护士正趴在护士台的台面上。
脑袋凑在另一个护士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架不住深夜的走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哪，原来陆院长还有那样的一面。”
小护士A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八卦之魂在眼底熊熊燃烧，“什么样什么样？快说快说！”
小护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一个惊天大瓜，“他跟家人相处的时候跟和外人完全不一样的。他话挺多的，还会开玩笑。”
小护士B正在整理输液单，听到这话手都停住了，“真的假的？陆院长开玩笑？我在这儿工作三年了，我只听过他说三句话，‘病历’，‘血压’，‘出去’。”
那小护士还沉浸在刚刚的气氛里，“尤其是对那个患者的妹妹，听说她是甄洛珠宝的总裁，京家的千金大小姐。”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然后发出了一个花痴的感叹，“那大小姐瞪陆院长一眼，他都不生气的，还有点享受的感觉。”
“真的嘛？”小护士B眼睛都瞪圆了，“陆院长平时冷得要命，我都不敢看他，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开玩笑，还会享受女人的白眼？”
“那可是京家的大小姐，京家啊，”护士C一边整理病历一边插嘴，语气酸溜溜的，“她瞪谁一眼谁也不敢说什么的吧，豪门大小姐想怎么骄纵就怎么骄纵呗。”
护士D靠在药柜上，双手抄在护士服口袋里，冷笑了一声。
“我看过她的新闻，长得也就那样儿呗，”她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带着明显的敌意。
“没有陆氏财务部的金姐好看。金姐多有气质，御姐范儿，跟陆院长更相配。那种没长开的花骨朵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投了个好胎。”
刚才在病房里的小护士没理护士D那句话。
她双手捧着脸，眼睛里都是小星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真不知道陆院长在床上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那么冷。真想体验一下。”
护士站瞬间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笑。
“下班赶紧回家睡觉，”有人笑着拍了她一把，“梦里什么都有。”
“梦里也不见得能梦见，陆院长那种级别的，做梦都得排队摇号……”
京惜湾双手环着胸，侧头瞪着陆青川。
陆青川看着她，一脸无辜，他压低声音，“我不知道她们背后怎么议论我的，我从来没关注过。”
这是实话。
他平时从护士站经过的时候目不斜视，连她们的脸都分不清，更不可能知道她们私底下在聊什么。
“你清醒一点，陆院长那种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亵玩了会被冻伤的！”小护士B笑得直拍桌子。
“冻伤我也愿意！”小护士抱着药盘转了一圈，“你想想，冰山总裁，禁欲系天花板，外科圣手，手指那么修长……”
“停停停，再说下去要打码了！”小护士C捂住耳朵。
京惜湾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完美无缺，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又甜又软。
陆青川后背一凉。
他太了解这个笑容了。
京惜湾每次要发火之前都是这么笑的。
笑得越甜，下手越狠。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护士站。
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
护士站的笑声在她走近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小护士们一个个噤了声，低着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情。
小护士A疯狂敲键盘，小护士B把输液单翻来覆去地看，小护士C对着保温杯里已经凉透的水发呆。
京惜湾抬手，用指节敲了两下护士台的台面。
小护士B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见京惜湾那张笑盈盈的脸近在咫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京惜湾的声音又甜又亮，“想要两瓶开塞露。”
小护士B愣了一下，“请问你有医嘱吗？”这是标准流程，没有医嘱不能随便拿药。
京惜湾凑近小护士的脸，笑容没变，“我有陆青川那狗男人的私人电话，换两瓶开塞露，换吗？”
护士站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小护士B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走廊的尽头。
陆院长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微微歪着头。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确实很享受。
小护士D站了起来。
她比另外几个护士年长几岁，是护士站的资深护士，平时说话就有底气。
她把椅子往后一推，身高跟京惜湾差不多，她毫无畏惧的直视京惜湾。
“这位小姐，这里是医院，不是市场，不是你说换什么就能换什么的。”她的声音很强硬，“你要是便秘可以去肠胃科挂号。”
京惜湾看着她，眉毛都没动一下。
“开塞露光治便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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