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哪儿偷鸡去？”
“孙婆婆家。”
孙婆子隔着门听见，立刻在里头骂了一声，阿豆笑着跑远了。
禾娘起身收碗。
门后那只旧木箱被阿圆翻过，里头塞着粮袋、账册、干净碗布，还有半包没用完的糖冬瓜。
近来东西越放越多，盖子压下来时总要拿手使劲往下按。
小黍蹲在旁边。
“姐。”他又叫。
“又怎么了？”
小黍说，“等我的钱攒多些，我要买两双鞋。”
禾娘看他：“你长出四只脚了？”
“一双留着夏天穿，一双留着天冷穿。”小黍认真得很，“下雨天我还可以不穿好的那双。”
禾娘手上动作停了停，最后把箱盖压好。
“行，那你先把明日用的菜摘了，我给你涨一文钱。”
小黍立刻道：“我摘。”
“记得早些起来。”
“我明日肯定能早起。”
禾娘看着他：“你昨日也是这么说的。”
小黍摸摸鼻子，小声道：“明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明日我还要认字呢。”
禾娘没再逗他，搬起门板往外合。
最后一块门板插稳时，街上的风慢慢钻进来。
灶间还剩半罐绿豆汤，吊在井水里凉着，外头有人收凳子，有人关门，孙婆子家的鸡又叫了一声，叫完便没动静了。
小黍已经在前头铺席，边铺边问：“姐，明日还泡紫苏水么？”
禾娘回头：“泡。”
她把门闩扣好，转身进了后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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