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洞悉了刘文静的深远算计。
庐江王李瑗,李氏宗室至亲,根正苗红,天然深得李渊信任,拥有统兵掌兵的宗室合法身份。
放眼当下朝堂,东宫心腹无数、文臣班底齐备,可唯独缺少军中掌兵之人、无嫡系武力傍身。相较朝中其他臣僚,唯有宗室出身的李瑗,最适合接手兵权、外出掌军,且极易获得李渊准许。
这是旁人永远不具备的先天优势。可转瞬之间,李建成又生出重重顾虑,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可这般操作,等同于临时接管、变相夺取老五的嫡系兵权。”
“老五素来心性通透、心思缜密,必然能看穿其中玄机。孤屡次主动示好、刻意拉拢,他始终态度暧昧、若即若离,不亲东宫、不近秦府,中立自持。此番若是强行夺其兵权,怕是会彻底寒了他的心,让他彻底倒向二郎一方,得不偿失。”
这是他最大的顾忌。这些时日,李建成从未放弃拉拢李智云。
河北一战,李智云大破宇文化及、迎回隋臣、威震朝野,军略天赋冠绝宗室,仅次于秦王李世民,前途无量、权重日盛。
为稳固储位、收拢宗室力量,李建成屡屡放下身段,或赠物资、或予美誉、或许前程,刻意交好、多方示好。
可李智云始终分寸拿捏得当,不偏不倚、不远不近,既不得罪东宫,也不依附秦府,始终保持独立姿态,态度模棱、暧昧难定,让人始终无法真正掌控。
长久拉拢无果,李建成心中早已暗藏芥蒂与忌惮。
刘文静看穿太子心中纠结,沉声反问:“殿下自问,时至今日,数次拉拢,楚王可曾有过半分归附之心?”
李建成默然无言。答案显而易见,从未有过。
“那殿下再自问。”刘文静步步追问,“庐江王李瑗,与楚王李智云,二者孰亲孰疏、孰可信、孰可培养?”
“自然是李瑗。”李建成脱口而出。
李瑗自始至终,便是东宫最忠实的心腹附庸,唯太子马首是瞻、忠心不二,荣辱与共、进退一体,是他可以百分百信任、放心栽培的自己人。
反观李智云,实力强横、军略绝世、手握重兵,却始终游离在外、不受掌控,看似无害,实则是潜藏的最大变数。
“这不就是了。”刘文静目光锐利,直击要害,“殿下屡次施恩、百般拉拢,已然尽显储君之仁、东宫之德。恩已施、情已尽,既然无法收服,便该立威震慑、敲打制衡。”
“帝王储君,从来都是恩威并施、刚柔相济。一味施恩,只会让人恃宠而骄、不知敬畏;唯有恩威兼备,方能慑服人心、掌控大局。”
李建成站起身形,在厅堂中来回踱步,心绪纷乱、纠结万分。
他心中无比清楚,这是他千载难逢的绝佳契机。
只要借着驰援商州的名义,让心腹李瑗接管这两万精锐楚军,东宫便能彻底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王牌战力,弥补军中短板,彻底改变无兵可用的窘迫局面。
可代价,便是彻底得罪李智云。
这位宗室最耀眼的少年战神,一旦彻底心生隔阂、倒向秦王府,必然会成为东宫最强劲的对手。
利弊交织、得失难衡,让他迟迟难以决断。
见太子依旧迟疑不决,刘文静适时抛出最后一剂定心丸,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算计:
“殿下无需纠结两全之法。这世间权谋博弈,从来都是有得必有失,无万全之策。”
“而且此事可进可退、稳赚不赔。殿下可暗中叮嘱庐江王,领军南下之时,不必急行军、缓缓赶路、迁延时日。”
“若李孝常侥幸稳守、并未兵败,我军从容抵达、锦上添花,殿下可顺势以临时驰援为由,体面交还兵权,不伤兄弟情分,不落半点口实。”
“若李孝常果然轻敌大败、南疆溃败,庐江王大军恰好抵达,便可顺势驻守商州、镇守武关。届时名正言顺接管防务、统领兵马,彻底将楚王两万嫡系精锐,纳入东宫掌控之中。”
一番话落下,利弊全盘摊开,算计滴水不漏。
李建成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眼底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断与深沉的野心。
无论战局成败,他都是最终赢家。
赢,则尽收兵权、壮大东宫、掌控南疆;输,则进退自如、保全名声、不落把柄。
一念至此,李建成彻底下定决心。
屡次怀柔拉拢,换不来李智云的倾心归附。既然恩不足以动之,那便以威慑之。
他要借着这一次机会,好好敲打这位游离在外、实力强横的五弟,让他彻底看清谁才是大唐正统储君,谁才是朝堂真正的主事之人。
喜欢大唐的见证者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大唐的见证者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