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别墅从外面看像座被时光遗忘的老宅。
高墙斑驳,青藤垂挂,铁门一合,整个院子和外界就断成了两个世界。
但里面是另一番光景。关山越在曼谷这些年攒下的东西,有一半都堆在这里。
军火、现金、药品,还有一堵堵隔音墙和看不见的牢室。
搬进来的头一天,阿K就安排人手把守住四个角,连天台都架了夜视仪。
阮红也把自己的车停在侧门,带了五个随行过来转了半圈,说这地方比之前的庄园还像关人的棺材。
“像不像不要紧,能关住就行。”关山越站在主楼廊下,赤着上身,刚换过药。
他的目光从新发芽的鸡蛋花树扫到地下室的铁门前,眼神比这夜色更沉。
陈景深就被关在那扇门后。
阿K提着一盏应急灯走在前面,照亮了潮湿的台阶。
岑霜没有跟下来。
她坐在三楼房门口,听见铁门开合的声音从脚下传上来,闷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鼓声。
她知道关山越又下去了。
酒窖里没有酒,只有一排空木架和一台废弃的冷藏机。
陈景深被铁链锁在墙边,脚上戴着老式镣铐,手腕被铐环吊起半尺,整个人像挂在墙上。
他神智仍不清醒,看见有人进来,就朝阴影里躲,嘴里很小声地叫“妈妈”。
关山越走到他面前,一句话没有,先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那一脚极重,陈景深整个身子向后撞在墙上,又顺着墙滑下去,像团湿透的破布。
“别装。”关山越蹲下来,捏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拎起来。
陈景深眼神散着,嘴角有血,像被吓狠了,连哭都忘了。
关山越看着他额角的伤,忽然笑:“你也有今天。把老子家烧了,还想占老子的女人。落到我手里,是不是该上路了?”
他说着,从腰后抽出把短刀,刀尖贴住陈景深的脖颈,慢慢往下,滑过喉结,停在锁骨。
陈景深拼命往后缩,眼泪从灰扑扑的脸上淌下来,呜咽着喊:“不要……妈妈……妈妈救我……”
关山越眼底更沉。他突然收刀,又给了他一拳,直接打在脸上。
血从鼻子里喷出来,染了半边墙。
阿K没拦。阿榜站在门边,偏开了脸。
关山越站起身,把刀插进墙缝里,对阿K说:“给他点水。别让他死。”
阿K点头。等关山越走了,阿榜才蹲下来,用袖子给陈景深擦了一下鼻血,低声骂:“你他妈也是自找的。”
陈景深还在抖,像只被剥了壳的蜗牛。
他抓阿榜的裤腿,小声说:“我听见蛇叫了。它在叫妈妈。”
阿榜一怔,回头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铁门。
门缝里只有风,像从地底吹上来的,贴着脚面,冷得发黏。
门外,岑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台阶尽头。
她没下来,只安静地望着那扇半掩的门。
关山越从下面上来,看见她站在那,步子停了一下。
“你下来,是想见他,还是想拦我。”他问。岑霜不说话。
他走过去,手指把她挡在额前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我劝你,离他越远越好。他现在就算真傻了,我也照样能一刀一刀还回去。”
岑霜抬起眼,哑声说:“你不如杀了我。天天看你这样,我也要疯了。”
关山越一把扣住她后颈,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他贴着她额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疯不了。有我在,你只能活着。”
说完,他让阿榜锁了门,把人拉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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