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南河上的雾还没散尽,几辆旧越野就把人送回了安全屋。
院门一开,阿榜冲出来,身上还缠着绷带,眼睛血红。
他看见岑霜被关山越从车后座抱出来,整个人裹在一件黑外套里,手腕细得吓人,后颈处还有暗红血痕。
阿榜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问,只把门推开,打来一盆热水放在床边。
“都出去。”关山越嗓音很低。
阮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招呼着阿K、阿榜退到院外。
铁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像落下的一道断头闸。
岑霜已经清醒了些。
她缩在床角,背抵着墙,身上还穿着那件又湿又脏的黑裙,肩胛上的“陈”字在昏暗的灯下红得发乌。
像一只被拖出火堆、又掉进冰窟的猫。
关山越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盯着她。
那视线像带了倒刺,从她光裸的脚踝一路刮到她的眼睛。
“说,他碰你了吗。”他开口。
岑霜没说话,只往墙角又缩了缩。
他慢慢走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拖了过来。
她仰面摔在床上,后脑磕进被子里,闷哼了一声。
他单膝压上床,将她双手扣在头顶,俯下身子,像座即将坍塌的山。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又热又急,带着伤口的腥气。
“你在他面前坐大腿、亲他、替他挡酒。你当老子瞎了?”他低吼,“你告诉我,他睡了没有?”
岑霜看着他,眼里有火,也有水。
她忽然笑了,笑得又轻又凉:“重要吗?你不是最清楚这种事。我被他摸过,也被你上过。你要觉得脏,就杀了我。你要舍不得,就继续当条疯狗一样咬我。”
她每个字都往他心口捅。
关山越像被她这一下掐中了命门,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他一把掐住她的脸,逼她张嘴。
然后低头撕咬。
她下唇被咬出血,喉咙里发出极细的呜咽。
他松开她时,两人唇上都是血。
“老子再问一遍。他到底碰了你没有。”她偏开头,不看他。
他捏着她下巴掰回来,逼她看自己的眼睛。
她眼泪顺着太阳穴滑下去,滴在床单上。
她忽然说:“阿琰呢?你们把阿琰带回来没有。”
关山越的眼神一下变了。
像被人在旧伤口上浇了盐。
他猛地松开她,站直身子,冷笑从牙缝里挤出来:“阿琰?你还有脸问他。他就是个叛徒。”
岑霜像被烫到一样,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他是为了救我。陈景深用我的命逼他,用我威胁他……他不是叛徒!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喊得嗓子都劈了。
关山越却像听不进去,眼底烧得发黑:“他不是叛徒,那就是你对他有情。怎么,不跟我了,改跟哑巴?你倒是会挑,专选我不要的。”
这话像毒汁,一口一口往岑霜心上浇。
她浑身发抖,忽然用尽所有力气坐起来,朝他一巴掌扇过去。
关山越没躲。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发出极脆的响。
他半边脸红了,却笑了,笑得比这屋子还暗:“打得好。你打人比叫床还有劲。”
岑霜哭得喘不上气:“你混蛋……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在船上……我受够了……你满意了吗?你非要听我说我被他上了、被他摸了、被他亲了,你才高兴是不是?好,我说,他碰我了,他哪都碰了,他逼我看蛇爬过我身上,他逼我坐他腿上,他把我按在床上,我恶心到想吐!你还要听什么!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撕成一块块才甘心!”
关山越不说话了。
他站在床前,像尊裂了缝的煞神。
岑霜的胸口剧烈起伏,泪和汗混在一起。
她像把所有屈辱全吐了出来,整个人抖得不成样。
他忽然俯身,粗暴地扯开她身上那件黑裙。
她没力气反抗,只用手抵着他胸膛,指甲划过旧伤。
他由着她抓,只压得更深,嘴贴着她耳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不重要。他碰没碰,都不重要。你从火里回来,还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岑霜眼泪一下涌得更凶,声音都碎了:“我不可能是你的。”
他像被这几个字钉穿,一口咬在她肩头,力道大得她尖叫出来。
她哭着推他、骂他,他就越疯,像要把她整个拆碎揉进骨血里。
她喘不过气,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他皮肉。
每一寸都像在割,又像在烧。
他还要她说爱他。
她偏不。
她咬着牙,连哭都不肯出声。
他非常凶,像要把她的倔强碾成灰。
天已经全亮,外头有鸟叫。
河风从百叶窗吹进来,掀动碎花布帘。
她意识模糊,只听见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一辈子,休想再从我手心里爬出去。”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干以后,就只剩满身深重的痛,和一种接近麻木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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