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在甲板上,像一地的冰碴子。
岑霜僵在原地,肩上的小银蛇被这动静惊得昂起头,信子几乎碰到她下唇。
所有人都在看她,看陈景深,再看那个突然站起来的关山越。
空气里像有根无形的弦越拉越紧,再有人多说一句,就要崩断。
陈景深慢慢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银叉,朝岑霜侧过脸,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附近几桌听清:“霜,把鞋底擦干净。我陈家的人,不能连个杯子都拿不住。”
他还在笑,可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岑霜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边那摊酒水和碎玻璃上。
她的脚背溅了几滴香槟,黏糊糊的。
膝盖像被钉住了,弯不下去。
“她不擦。”关山越从长桌另一端走过来,脚步不重,气势压得人喘不上。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拨开挡路的侍者,“陈景深,你爹生前见我还得让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当众让她给你擦鞋?”
阮红已经站起身,指尖按在桌沿,随时要掀。
阿K绕到关山越右后,手也贴上了腰后。
只有猜爷没动,像入定老僧,垂着眼皮,似在品那杯“茶酒”。
陈景深慢慢起身,和关山越站了个面对面。
他比关山越矮半寸,却更阴。
两人隔着一张椅子,酒气、蛇腥和旧伤膏药味混在一起,像两团不同颜色的火在对撞。
“关山越,你今晚是客。我尊你一声山哥,是给猜爷面子。”陈景深声音温吞,像蛇吐信子,“你可别为了个女人,把船弄翻了。”
关山越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攥住陈景深的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半尺。
两个陈家的保镖同时抽刀。阿K也抬了腕。
猜爷这才睁眼,手里那杯茶往桌上一磕,声音沙哑而厉:“都给我坐回去!谁再动一下,今晚谁就先下水!”
两拨人僵在当场。
关山越没松手,只盯着陈景深的脸。
陈景深也不挣扎,任由衣领被扯得变形。
他甚至微微仰起头,像在享受这种几乎要见血的压迫。
“你听到没有,山哥。”陈景深笑了,声音轻得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她摔个杯子,你就要闹事。真等我把她搂着跳舞,你是不是得把船炸了?”
关山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还没动,岑霜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发颤:“我擦。杯子是我摔的,跟别人无关。”
她像被什么抽去了魂一样,慢慢蹲下身去。
哑犬快她一步,已经单膝跪地,用还缠着纱布的手去捡那些碎玻璃。
他不敢碰她,只把玻璃一片片拾进自己掌心,动作又急又轻。
岑霜伸手想去抢,被陈景深轻轻按住肩膀。
陈景深没看她,只对关山越笑:“看到没,连我的狗都比你懂规矩。”
关山越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像从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他低下头,看见哑犬和岑霜都蹲在地上。
一个跪在碎玻璃里,一个肩头盘着蛇。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骂人更冷:“陈景深,你最好时时刻刻看着她。只要有一个眨眼,她就不是你的了。”
阮红这时也走了过来,拿起桌上一杯酒,慢慢泼在陈景深脚边,像浇花。她眼也不抬:“这杯算我的。陈二少,宴无好宴。要见血,我奉陪。”
陈景深松开岑霜,理了理被攥皱的衣领,没再说话,只朝猜爷微微俯身:“猜爷,今晚惊扰您了。船上若真打起来,不好看。我先领她去洗一洗。”
猜爷没看他,只“嗯”了一声。陈景深弯腰,将岑霜扶起来,顺手把蛇从她肩头拨回自己腕上。
他牵着她的手往船舱内走,哑犬也起身,跟在他们身后。
关山越站在灯下,眼睁睁看她被带走。
她没回头,只留给所有人一个被黑裙包裹的、瘦得惊人的背影。
阿K走近,低声问:“动不动?”
关山越把碎玻璃踢到一边:“再等等。猜爷还没死。”
话音刚落,有个侍者从楼梯边仓皇跑来,脸白得像纸:“猜爷……猜爷吐血了!”
甲板上瞬间又乱作一团。
关山越和阮红对视一眼。
喜欢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