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阿榜就提着两桶剁碎的鸡肉往后院走。
雾还没散尽,鳄鱼池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淡青色的水汽。
胖墩已经醒了,趴在水泥平台上,嘴巴张着,像在等早饭。
几只小鳄鱼在它身后游来游去,尾巴扫出一圈圈暗绿色的涟漪。
琴娘跟在他后面,穿着阿榜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旧裙子,灰扑扑的,领口洗得发白。
她从前是陈老爷的六姨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脚上沾过最脏的是灵堂前的香灰。
如今踩在碎石路上,没走几步就踉跄一下,还得伸手扶住池边的栏杆。鳄鱼池里的腥味扑上来,她拿手掩着口鼻,脸色发白。
“你叫什么名字?”阿榜把桶放下,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上。
“琴娘。”
“鳄鱼比蛇好。蛇那东西阴,鳄鱼实在。饿了吃,饱了睡,不记仇也不献媚。”他拿下巴指了指桶里的碎肉,“这些鸡肉,你抓起来丢进去。不用怕,它们不挑食。”
琴娘往桶里看了一眼,肉块上还连着皮和碎骨,有的渗着血水。
她的手指动了动,没敢伸出去:“有手套吗?”
“有。我给你拿一副。”阿榜转身从旁边的铁皮柜里取出一双橡胶手套递过去,“以后每天这个点喂一次。老虎是另外两顿,跟着我学。你年纪不大,能干活,比哭强。”
琴娘慢慢戴上手套,从桶里抓了一把碎肉,往池子里扔。
肉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水的瞬间胖墩身子一沉,一口咬住,嚼得咯吱响。
水面顿时炸开,几条鳄鱼同时扑过来抢食,水花混着血丝溅到她的裙摆上。琴娘退了一步,扭头干呕了一下,又强忍着站稳。
“霜……还好吗。”她低着头又抓了一把肉,声音很轻。
“你和霜霜关系很好吗。”阿榜抽了口烟,看她一眼。
“在陈家,觉得她可怜。二少爷那种人,碰过的东西都会碎。”
琴娘说到这里,脸色更白,像想起了蛇园里的什么。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肉块掉在池边,被一条小鳄鱼扭着身子叼走。
“山哥那脾气,我也说不住。你看着她可怜,我也看着她可怜。但可怜归可怜,这条命总得挨下去。”
阿榜呼出一口白烟,低头把一桶肉都倒进池子里,“你小心着点。在这儿,手脚要勤,嘴巴要严,尤其是跟山哥有关的事。”
琴娘点点头,转过身去擦手。晨光从东边翻过树梢,照在鳄鱼池上,水面金一块绿一块,像碎了的玻璃。
主楼里,阿莱已经起了大早,和女佣一起做了早饭。
她学得快,因为怕犯错,一个米粥的火候都看了三遍。
等白粥、咸菜、煎蛋、蒸虾饺一样样摆进托盘,女佣把托盘递到她手上:“送上二楼,左边那间。放门口就下来,别进去。”
阿莱点头,轻手轻脚上了楼。
刚到门口,就听见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又闷又湿,带着求饶和呜咽。
她的手僵在门把上,像被蛇咬了一样缩回来。
她端着托盘往后退,慢慢退到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脸色通红,又像是替里面的人难堪。
她回头看了那扇门一眼,转身下楼。
房间里,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凌乱的大床上。
岑霜已经分不清是第几次了。
她的脸陷在枕头里,哭声都变成了气音,身体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散在枕头上,乱得像一团泼开的墨。
双手被他一只手反剪在头顶,另一只手还按着她的后颈。
她呜呜地求:“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会死的……关山越我求你了……我身体好疼,好疼……”
“现在知道求了?跑的时候怎么不哭。”他俯下来,凑到她耳边,声音暗得发烫,“如今开了荤,你就得受着。你当我是什么?憋了几个月,就为了听你求饶?你越求,老子越石更,别不承认,你比昨晚有感觉,是不是?”
岑霜又羞又恨,扭过头想躲,却被他掰过脸来。她看见他的眼睛在晨光里绿得渗人,像两潭烧着绿火的水。
“你去找个女人吧。找个技术好的……我什么都不懂,只会哭。”她哭道。
“老子就稀罕你。”他一巴掌拍在她身上。
那一巴掌下去,疼得她浑身一缩。
他低头一口咬在她心口,牙齿陷进柔嫩的皮肉。
她“呜”地叫出来,脚趾都蜷了起来。
“疼……别咬了,好疼……呜呜……”
“哭。大声点。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他松开牙,把她翻了个身。
她的后背露出来,原本光洁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红痕,新新旧旧,密密麻麻,像开在背上的花瓣。
他凝视了一瞬,然后扬起巴掌,一连扇了十几下,啪啪声在屋里炸开。
她咬着床单,埋着头,眼泪把枕面浸透。
他低下头,从她的后颈一路亲到肩胛,唇舌沿着那对蝴蝶骨游走。
她的背又薄又白,骨头突出来,像被人折过的翅。
男人用舌头舔掉她脸上的泪,从她额角一路舔到唇边,又腥又咸,他像尝到什么好东西一样半眯起眼,低声道:“眼泪是甜的。我在尝尝别的地方。”
岑霜没听懂,也没力气问,只是哭得发抖。
他抓着把人拖到床边。
她被那一个动作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尖声哭叫:“不要……不要啊——!你要干嘛……你起来,起来!”她踢着腿,却被他死死按住。
男人抬起头,眼神邪肆,像要生吃了她:“等下你就懂了。”
门外,哑犬无声地走过。
他腰间别着对讲机,脚踏在走廊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到客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只是停了一下。
里面传来女孩儿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他垂了垂眼,又继续往前走,脚步始终未乱。
楼下,阿榜正坐在台阶上擦靴子,见他下来,往楼上瞥了一眼:“山哥还没起?都晌午了。”
哑犬点点头,没说话。
阿榜把烟灭了,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霜霜怕是撑不住。”
哑犬没有回应,蹲下来拿起一边的水管,默默帮阿榜冲起了院子里的碎肉渣。
水花溅得老高,淋了他半身。他像没有知觉一样,只是一下一下地冲,冲得地面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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