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和关山越坐在佛堂后面的石阶上。
她真的累极了,整个人靠在他肩头,眼睛半闭着。
晨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脸上还留着烟灰和泪痕。
她知道自己这次跑不掉了。
可她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关山越偏头看她。看这个只穿着一只鞋、满身污泥、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的女人。
他想着,等回去,一定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好好收拾一顿。打断腿?太便宜。用链子锁在房里?不够狠。
他该让她记住,从湄南河到泰北,再没有第二个男人能把她从火场里捞出来。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
天又亮了些。几个男人也累得眯过去。
阿莱缩在墙根下,头一点一点的。阮红在给枪重新上膛,看见天边泛白,才长长吐了口气。
她的衣服上全是血点,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岑霜真的睡过去了。头从关山越的肩上滑下来,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没有叫醒。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起身,把岑霜一把拉起来,半拖半抱地往佛堂后面走。
她惊醒,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小声挣扎。
“你……你干嘛!别打我……我不跑了……”她看着他紧绷的下巴,眼泪又涌上来。
关山越把她拖到佛堂后一尊半人高的石佛旁边,按在墙上,整个人压过去。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老子找了你多少天?啊?你跑!跑就有人给你收尸!你以为陈家是什么地方?冥婚!活埋!火场!岑霜,你长了张挺好看的脸,怎么脑子里全是水!你以前在云顶被卖,现在跑到泰北又被卖,你他妈自己数数你这条命有几个三千万够老子赎!”
她哭得喘不过气,声音又尖又碎:“都是你们逼的……关山越!你关我,你威胁我爸妈,你逼我跪,我都忍了,是,是你救了我!可如果不是你把我带到那个码头,我也不会遇到那些事!我什么错都没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关山越像被戳中了哪根筋,骂得更凶:“你自己贪那两万块钱的月薪!谁逼你来的?你那个狗屁学姐?她算什么?你连自己签的什么字都看不懂就敢跟人出国!这世道吃人不吐骨头,你不长脑子,活该被卖!”
说着抓起她的头发,把她从墙上拽起来,往旁边一甩。
岑霜踉跄着摔在地上,手腕磨破了一层皮。
她爬起来就跑,赤着一只脚,跌跌撞撞穿过小佛堂的门,跑进正殿。
正殿里供着一尊金漆斑驳的释迦牟尼佛,莲花座下铺着褪色的红绸。
她躲在佛像后面,抱着膝盖哭成一团。
天光从殿门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佛像低垂的眼睑上。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抬头,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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