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
玉帝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一名身披金甲的将领便大步出列,抱拳高声道:“末将愿领一万天兵,前往花果山擒拿妖孽,荡平贼巢!”
玉帝神色不动,目光却微微偏移,落在了左侧班列中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须发皆白,此人正是天庭中负责外务交涉的太白真人。
太白真人感受到玉帝的目光,微微颔首,然后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应从长计议,不可仓促出战。不如先让他们下去治伤。”
玉帝点了点头:“准。来人,送他们去医司疗伤。
待龙渊宗和冥罗宗的人退出凌霄殿后,玉帝才再次开口,目光落在太白真人身上:“太白,现在可以说了。”
太白真人微微一笑,拂尘一摆,从容道:“陛下,老臣斗胆直言,龙渊宗和冥罗宗说的话真假未知,贸然出手,实在不妥,况且这两宗虽然名义上是我天庭的附庸,但实则地处天庭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与我天庭的依附关系并不深厚。这些年来,他们缴纳的供奉也是寥寥可数,逢年过节连个像样的贺礼都未曾送过。如今他们自己惹了祸,被人打上门来,却跑到天庭来哭诉求援,陛下觉得,他们说的话,能有几分真,几分假?”
玉帝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太白真人继续说道:“再者,那花果山的妖孽能在一日一夜之间荡平龙渊宗和冥罗宗,这两宗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势力,但冥罗宗更有数位道果境坐镇。能将他们一并扫平,说明那花果山的实力绝非等闲。我天庭若要出兵剿灭,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是一个冥罗宗能够比拟的。这笔账,陛下心中想必自有计较。”
玉帝放下茶盏,微微颔首:“和朕想的一样。那些依附的势力,平日里没见他们有多尊崇天庭,遇到事情却想着让天庭出面摆平,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这时,一名银甲将领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太白真人所言固然有理。但龙渊宗和冥罗宗毕竟是我天庭的附庸,就这么任人欺凌而不闻不问,恐怕会折损天庭的威名。此事若传扬出去,其他附庸势力会如何看待我天庭?”
太白真人呵呵一笑,转过头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将军这番话,倒是说得义正辞严。老夫冒昧问一句,将军收了龙渊宗和冥罗宗多少好处,才这般卖力地替他们说话?”
对方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太白真人此言差矣!下官只是就事论事,何来收受好处之说?”
“哦?是吗?”太白真人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那要不,老夫向陛下请一道旨意,由将军亲自领兵去替他们出头?以将军的修为,想必对付那两个妖孽绰绰有余。”
对方的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和冥罗宗确有私下往来,每年都能从冥罗宗那里收到不少丹药的好处。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冥罗宗有道果境的宗主坐镇都被人家扫平了,他一个道种境,去了岂不是送死?
就在这时,班列中又走出了一位老者。此人同样身着道袍,但袍服的款式与太白真人略有不同,此人乃是天庭中的另一位重臣,清河真人,素来与太白真人不睦。
清河真人开口道:“陛下,老臣以为,周参军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龙渊宗和冥罗宗虽然依附不深,但终究是受天庭庇佑的势力。若我天庭对他们的遭遇不闻不问,传将出去,其他附庸势力难免会心生寒意。届时人心浮动,于我天庭的长远统治不利。”
玉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清河此言,亦有道理。”
太白真人却不慌不忙,转头看向清河道人,笑眯眯地问道:“清河道友既然如此深谋远虑,那不妨想个万全之策出来?出兵征剿,那两个妖孽既然能扫平冥罗宗,我天庭若要剿灭他们,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是一个冥罗宗能比的。届时天兵伤亡、军费损耗,这笔损失谁来承担?”
清河真人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太白真人继续说道:“况且,冥罗宗说那花果山背后无人,就真的无人了?这普天之下,哪个有本事的修士没点背景靠山?那些在人间横行无忌的妖孽,指不定和哪位大能沾亲带故。就算咱们收拾了他们,后面的人找上门来讨说法,你接还是不接?”
清河真人沉默了。
太白真人这番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情。天庭虽然名义上是天地间最大的势力,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连天庭也不愿轻易招惹。万一那花果山真和某位大能有关联,贸然出兵只会引火烧身。
玉帝见两人都不说话了,便看向太白真人:“太白,那你可有良策?”
太白真人拂尘一摆,从容道:“老臣以为,不妨让老臣亲自去那花果山走一趟,实地探查一番。先证实一下龙渊宗和冥罗宗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两个妖孽确实无故挑衅、毁人山门、夺人宝物,那我天庭便派人前去申饬一番,让他们口头道个歉,给龙渊宗和冥罗宗一个交代也就是了。若是假的,那便是龙渊宗和冥罗宗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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