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弟弟还在等着回应,叶惊秋吸了吸微涩的鼻子,声音轻得像风:“他们……现在住在哪?”
“就在爸妈这边,爷爷奶奶一到就住下了,一直念叨你。”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手机边缘反复摩挲:“我知道了,我想想。”
挂了电话,叶惊秋没有立刻走,只是靠着教学楼外的香樟树站着。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温暖的春日,她却觉得浑身发僵。
小时候被留在乡下的画面又涌上来。父母很少回来,回来也大多围着弟弟转,是爷爷奶奶把她护在身后,把家里仅有的鸡蛋蒸给她吃,把攒了很久的零钱给她买新本子,在她被邻里小孩欺负时,爷爷拄着拐杖都要上前护住她,奶奶抱着她说“我们惊秋不怕,有爷爷奶奶在”。
那点偏爱,是她在缺爱的童年里,唯一能攥紧的光。
后来她长大,因为学业而回到父母身边,过着的日子却始终别扭压抑,直到彻底决裂,搬去青黎,去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她觉得自己才算真正喘过气。
那套不大却温馨的小房子,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避风港,门锁一拧,就把所有不愉快都隔在外面。
可现在,爷爷奶奶来了。
她可以不理会父母,可以无视那些冰冷的关系,却没法对这两个给过她全部温暖的老人狠心。
她慢慢沿着路边走,脚步沉重。路过花店时,她顿了顿,走进去挑了一束奶奶最爱的小雏菊,又选了一盒爷爷爱吃的糕点。抱着花束走出来,清香萦绕鼻尖,可她的心却依旧沉甸甸的。
去见一面吧,就见一面。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为别的,只为对得起那些年被捧在手心的时光,只为了却这份思念。
至于父母,她可以视而不见,可以保持距离,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小孩了,她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生活,有足够的底气站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
她先回了自己在青黎的房子,将她刚买的车给开了出来,然后将自己给爷爷奶奶买的东西放到我车上,叶惊秋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踩下了油门。
车子缓缓行驶,叶惊秋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她买的花束轻轻贴着副驾驶的座椅。
在来的西芩路上,叶惊秋已经和江南雪说了,自己今天不去公司回家去见爷爷奶奶的事情。
车子很快的开到了叶家别墅门前,但是叶惊秋没有从车上下来,她有了些许犹豫,不知为什么,手心忽然多了许多的汗。
她不知道推开那扇门会面对什么,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站在父母面前,可一想到爷爷奶奶慈祥的面容,她就觉得,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哪怕尴尬,哪怕局促,哪怕要重新面对那些不愿触碰的过往,她也想好好抱一抱,那个曾经拼尽全力偏爱她的老人。
最终,叶惊秋还是推开车门,脚下一落地,就被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定住了脚步。
气派的别墅,修剪整齐的花园,宽敞平整的 driveway……这是她血缘上的家,却从来没给过她几分归属感。反倒是乡下那栋矮矮的老房子,那片泥地、那棵老槐树、爷爷奶奶的炕头,才是她记忆里真正的家。
她怀里抱着小雏菊和糕点,指尖微微收紧。
车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提醒她:你已经到了。
隔着一段距离,她能看见别墅客厅里透出的灯光,隐约有说话声飘出来。那里面有她的父母,有弟弟,还有……她日思夜想的爷爷奶奶。
可越是靠近,心里那股茫然与不安就越重。
她该怎么敲门?
开门后第一句说什么?
看见父母时,是点头示意,还是直接无视?
她如今这个与家里断绝关系的身份,站在这栋别墅里,会不会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风轻轻吹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怀里雏菊的花瓣。
花香清淡,像极了奶奶当年在院子里种的那些小花。
叶惊秋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别墅大门。
一步,两步……
她慢慢向前走去,鞋底踩在看着这价格不菲的地上,每一声都清晰得刺耳。
终于,她站在了别墅正门前,抬起手,却在门铃前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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