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饭馆时，夜色已经很浓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拥抱、挥手、说回头再联系，喧闹一点点淡下去。
叶惊秋，慢慢走在路边，晚风带着夏夜特有的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没有立刻打车，就想这样安安静静走一会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是单独的私聊。
发信人备注很简单，只有一个字“江”。
她脚步顿了顿，点开。
【走了吗？】
叶惊秋停下，靠着路灯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几秒，回：
【刚出来，在路边。】
对方几乎是秒回：
【等我。】
她没问等什么，只是乖乖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这三年里无数个晚自习后，独自等在路口的模样。
没过多久，一辆自行车停在她面前。
少女单脚撑地，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乱了，身上还带着一点刚才聚会的烟火气，眼神却很干净，直直落在她身上。
“不坐车？”
“想走一走。”叶惊秋小声说。
她点点头，把车往旁边挪了挪，陪她并肩往前走。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这三年，她们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一起在早读课上默背单词，一起在晚自习刷题，她偶尔会把多余的草稿纸递给她，她会在她犯困的时候，轻轻敲一下桌子。
她们一个稳居第一，一个紧随其后，是老师口中最省心的一对。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都藏在递过来的一支笔、一张纸条、一次讲题里，这就是她们的友谊。
“记得啊！你明明成绩那么好，有一次竟然问别人要三等奖的照片，九年级那次是吧？”江南雪说。
“对呀！”
叶惊秋的思绪飘向过去。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拿到奖状，可惜我们的关系……在那个时候已经……唉！”叶惊秋有些惋惜。
“没事的，你们不是又见面了吗？已经很好了。有些人真的会因为一次分离而永远见不到”
快到小区门口时，江南雪才停下脚步。
“秋秋，这次我们是不是真要分开了？”
她声音很轻，不像平时开玩笑那样轻松，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叶惊秋抬头看她，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离别。三年里不断分班，人来人往，她以为自己早就练得足够冷漠。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有些人，是真的舍不得。
“你报哪里？”江南雪问。
“南阳”
“我也是。”
江南雪看着她，眼睛很亮：
“我们虽然以后可能也会在一个学校，但秋秋，你不管去哪，别把自己藏起来。你很优秀的”
“嗯 你也是。”她轻声回。
江南雪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枚很普通的书签，上面印着一句她很熟悉的话——“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
是叶惊秋曾经在课本上写过的句子。
“送给你。”江南雪说，“以后不用再天天刷题了，也别忘了，你本来就很厉害。”
叶惊秋接过书签，指尖微微发烫。
“谢谢。”
“不用。”
江南雪往后退了一步，骑上自行车，在路灯下朝她挥挥手。
“那我回去了。”
“嗯。”
“再见，秋秋。我们开学见”
“再见。”
自行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叶惊秋站在原地，攥着那枚书签，直到手心都出了汗。
原来有些告别，不用大哭，不用拥抱，只要一句轻轻的再见，就足够记很多年。
她抬头望向夜空，星星很亮。
高考结束了。
高中结束了。
那些一起熬夜、一起紧张、一起沉默的日子，真的结束了。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会结束。
比如藏在书页里的祝福，
比如路灯下的那一句再见，
比如那个夏天，她第一次明白——原来分别，也是长大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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