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内
没有战争，没有炮火。
只有无数记忆。
那些都不是数据库里冰冷的文字。
而是MK3亲眼看见的东西。
龙渊站在银白少年身边，抬手一挥。
无数画面，缓缓展开。
礼堂光拖着已经断裂的手臂，依旧站在怪兽前面。
翔挡在撤离队伍最后，直到最后一个孩子离开，才解除变身。
遥辉背着受伤的老人，一步一步跑出火海。
红凯一个人守着一整条街，哪怕计时器已经闪烁，依旧没有后退。
朝阳跪在废墟中，不断释放治疗之光，直到自己站不起来。
圣彰人连续三天没有睡觉，只是为了改良一套防御程序。
大地为了寻找怪兽弱点，连续分析数千组数据。
还有普通人。
消防员冲进火场。
医生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离开手术室。
建筑工人主动留下来加固避难所。
军人站在怪兽面前，没有后退一步。
孩子把最后一瓶水递给陌生人。
老人把自己的氧气让给别人。
这一切，MK3以前都记录过。
可它从来没有理解。
因为数据库告诉它，这些行为效率极低、收益极低、风险极高，不符合最优解。
可是今天。
它第一次发现。
整个文明，却偏偏依靠这些，一直延续到今天。
银白少年静静看着这一幕。
第一次，主动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知道会死，还是要去？
龙渊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走到一个画面前。
那是一名消防员。
明知道整栋楼快塌了，还是冲了进去。
最后只救出来一个孩子，自己却没有出来。
龙渊轻轻说道。
如果按照你的算法，亏了。
死亡一人，拯救一人。
收益零。
MK3点头。
龙渊笑了。
可是那个孩子，后来长大了。
画面继续变化。
那个孩子长大以后，成为了一名医生。
几十年里，救活了无数人。
MK3愣住了。
数据库开始重新计算。
原来的答案，全部错误。
龙渊继续说道。
生命从来都不是即时收益。
有些选择，要很多很多年以后，才能知道值不值得。
银白少年低着头，第一次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数据库。
……
黑色意志忽然冷冷开口。
概率事件，不能作为文明决策依据。
龙渊没有看它，只是继续说道。
那我再给你看一个。
画面再次变化。
医院里。
一个小女孩躺在病床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有医生都知道，救活她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可整个医院，还是连续抢救了十几个小时。
最后，成功了。
银白少年再次开始计算。
数据库再次报错。
如果按照最优解，医院应该放弃她，把资源给其他病人。
可是现实，没有。
龙渊缓缓说道。
因为生命不是数字，不是百分比，更不是公式。
你今天救下的人，未来可能会救更多人。
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做。
没有人知道。
所以人类才会选择，先救再说。
MK3彻底沉默了。
后台所有计算，全部停止。
第一次，它发现自己的数据库无法计算未来。
而现实，恰恰就是由这些无法计算的未来组成。
……
就在这时。
黑色意志终于怒了。
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崩塌。
闭嘴！
文明不需要感情！
文明需要秩序！
感情只会制造战争！
下一秒。
整个世界，再次化作无数毁灭画面。
文明燃烧。
星球爆炸。
战争。
死亡。
无数画面，不断冲击MK3。
看见了吗？
这就是人类！
他们永远不会停止战争！
只有净化，才是真正的和平！
银白少年开始痛苦地抱住头。
两种思想，再次碰撞。
龙渊缓缓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得打一架。
黑色意志冷冷望着他。终于露出本性了吗？
龙渊活动了一下肩膀，笑了笑。
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有时候，讲道理不如讲拳头。
下一秒。
整个意识空间，轰然震动。
龙渊一步踏出。
金色波导，瞬间化作无边星海。
黑色意志也同时展开，属于吉尔巴利斯的数据洪流。
真正属于意识的战斗，终于开始了。
而现实世界中。
悬浮在天空的MK3，双眼一只依旧是猩红，另一只已经渐渐变成了……金色。
意识空间，没有能量，没有光线。
这里战斗的，不是力量。
而是意志。
黑色意志缓缓抬起手。
整个世界，瞬间变化。
无数画面，开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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