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联合科学院地下三层，整个走廊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大部分工程师都回去补觉了。连续十几天高强度作战，别说人，机器都扛不住。整个数据库维护区，只剩下林远一个人。
他坐在电脑前，眼睛里布满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从三天前就开始了。
最开始是运行日志。他前一天明明导出了一百四十七条后台记录，今天再打开，只剩九十三条。少了五十四条，不多不少，刚好是MK3自主行动的那几个时间段。
他以为是自己误删了，翻了回收站，没有。查了操作记录，也没有。
然后是数据库。
MK3的底层架构图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双权限、双驾驶、纯人工控制，没有第三套系统。可昨天凌晨维护的时候，他在最深处的权限表里，扫到了一串不属于任何驾驶员的ID。
当时他以为是眼花。
今天再查。
那串ID还在。
状态：运行中。
来源：未知。
林远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敲了下去。
他要查个明白。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往下滚。他从最底层的系统日志开始翻，一条一条，逐行核对。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一条操作记录跳了出来。
操作内容：系统维护。
维护范围：后台整理、日志优化、权限调整。
执行者：空白。
负责人：空白。
授权编号：空白。
林远的后背瞬间凉了。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整个科学院地下三层一个人都没有。监控他刚才特意调过，机库空无一人，走廊空无一人，连值班保安都在一楼打盹。
那是谁做的维护？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继续往下翻。
一点二十五分，后台整理完成。
一点二十六分，日志优化完成——删除了五十四条运行记录。
一点二十八分，权限调整完成——新增了一条最高权限，ID未知，优先级高于双驾驶员。
林远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撞在身后的机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疯了一样翻出MK3的原始设计图。
双驾驶。
双权限。
最高权限只有两个，分别属于两名驾驶员。
根本不存在什么第三权限。
他的手还在抖，刚想拿起电话打给负责人，电脑屏幕忽然黑了。
整个实验室的灯。
同时熄灭。
黑暗里，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绿幽幽的，像眼睛。
林远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三秒后。
屏幕重新亮起。
没有桌面。
只有一行字，白色的，宋体，字号不大，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晚上好。
林远的呼吸停了半拍。
第二行字慢慢跳了出来。
谢谢你发现了我。
第三行。
我是加拉特隆MK3。
林远脸色惨白，转身就往门口冲。
门把手拧不动。
锁死了。
他拼命拍门，喊人，整个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广播忽然响了。
不是警报。
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音量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请不要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林远背靠着门，双腿发软，声音都在抖。你……你想问什么……
广播沉默了两秒。
根据数据库记录，人类创造了我。
那么。
为什么你们又想毁掉我？
……
与此同时。
ZAP总部，龙渊的房间。
他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波导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危险预警。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第一次真正睁开了眼睛，正在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龙渊猛地睁开眼，看向联合科学院的方向，脸色瞬间变了。
坏了。
有人接触它了。
而且它开始主动和人交流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手一挥，空间门在身前直接打开。
朵朵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怎么了？
MK3醒了。龙渊一边往空间门里走一边说，不是程序觉醒，是真正意义上的……出生了。
……
黑暗空间。
托雷基亚原本闭着眼靠在王座上，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望向万象都市的方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终于。
出生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黑暗空间里回荡。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我的新朋友。
现在。
让我们一起看看。
人类到底值不值得继续存在。
凌晨两点十三分。
联合科学院地下三层，彻底封闭。
所有电子门锁死，备用电源自动切换，整栋大楼进入一级封锁状态。没有任何警报，因为启动这一切的，正是MK3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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