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盯着那句“我要让沈星河自己说”,手还压在旧信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台灯把书桌照得发亮,纸页一层一层铺开,像把她八年前没来得及看清的东西,重新摊到眼前。那封伪造的绝交信躺在最中间,旁边是沈星河的签字扫描件、旧便签,还有她从铁盒里翻出来的那张发黄纸角。
她看得太久,眼睛发涩,心口却越看越沉。
“乔安安。”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再看一下这几个字。”
屏幕里的乔安安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整个人还困得发懵,偏偏眼神比谁都亮。她把脸往前凑,几乎贴到镜头上。
“哪儿?”
黎初念指给她看:“这个‘念’字收尾,还有这里的‘辞’字起笔。你看像不像同一个人写出来的。”
乔安安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像。”她说,“不是一般的像,是熟人模仿熟人。能把笔画顺成这样,说明不是临时起意,应该练过。”
黎初念喉咙发紧。
练过。
这两个字像钉子,咚地一下钉进她脑子里。
她一直以为,八年前那场决裂是酒精、误会、年轻气盛一股脑撞出来的。可现在一页页比下来,她才发现,背后那只手压根没想给她留余地。
它把时间算得刚好,把气氛掐得刚好,把她和靳宴辞之间那点没说开的喜欢,也一并按进了泥里。
黎初念低着头,眼底发红,嘴角却绷得很平。
“沈星河那时候就喜欢在字上做文章。”她慢慢说,“他写材料,爱把最后一笔往上提半分,像特意留个收口。以前我以为是习惯。”
乔安安听得背脊发凉:“现在看,像是他最会的伪装。”
“对。”黎初念拿起那封旧信,轻轻抖了抖,“这封信的笔锋也太顺了。顺得像照着模板临出来的。偏偏我当时没细看,只看见‘绝交’两个字,脑子就炸了。”
她说到这儿,眼里掠过一点自嘲。
“我那会儿真的挺蠢。”
乔安安立刻反驳:“你不是蠢,你是被人往最疼的地方捅了一刀,还要你闭眼说不疼。换我我也炸。”
黎初念没接话。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随着这几页纸的对照,慢慢拧得更紧。
门口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响动。
她抬眼时,靳宴辞正站在门边。
男人个子高,肩背挺直,深灰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客厅暖黄的灯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他的轮廓压得清冷,像从夜色里刚走出来的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壁还冒着一点薄雾。
黎初念一下就想起刚才门外那道没敲下来的脚步声。
他进来时,动作不快,没发出什么声响,像怕扰了她。
乔安安在视频那头瞬间坐直,嘴型夸张得像要当场开直播。
黎初念扫了她一眼,耳尖发热,匆匆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
靳宴辞没立刻答,先把水放到她手边,视线从桌面扫过。
旧信,扫描件,便签,铁盒。
他看完,眼底那点淡淡的倦意散了些,眉骨却压得更低。
“你比我更像没睡。”他说。
黎初念噎了一下。
这人嘴里就没几句能让人舒坦的话。
她伸手去碰那杯水,指腹刚碰到杯沿,就被温度烫得一顿。
温的,刚刚好。
她垂下眼,心里那点乱糟糟的烦躁,像被热水泡开一点。
“我在比字。”她说,“你来得正好。”
靳宴辞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随意搭着,姿态懒,却没半分松散。灯光落在他鼻梁和喉结上,显得那张脸更冷。
“比到哪儿了?”
黎初念把那封旧信推过去,声音有些哑:“你现在再看,这像不像他?”
乔安安在视频里屏住气,眼睛睁得老大,活像自己也坐进了这场案子里。
靳宴辞低头。
他没急着说话,只把那几张纸一张一张铺平,先看笔锋,再看收尾,最后落到那个被她点出来的“念”字上。
黎初念心口提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想听一个答案,又怕听见的答案和自己心里那点不成形的判断撞上。
靳宴辞指尖压在纸角,停了片刻,才抬起眼。
“像。”他说。
黎初念心口一沉。
乔安安在视频里“啊”了一声,差点喊出来。
可下一秒,靳宴辞又补了一句。
“但不够。”
黎初念一怔:“什么叫不够?”
靳宴辞没看她,视线仍落在纸上,声音低而稳。
“模仿得像,不等于就是。”他说,“笔画能学,习惯也能抄。可字里那股劲,抄不出来。”
黎初念喉咙动了动:“哪股劲?”
“写的人下笔时,有没有急。”他抬手,指节在那一横上轻点了一下,“这个信的急,是表演出来的。沈星河写东西,收得太爱面子。就算慌,也会先护住笔面,不会把尾笔甩成这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