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画面亮在手机屏上,冷白的光映着两个人的脸。
黎初念坐在沙发边,奶白色家居衬衫松松垂到大腿,露出一截细白小腿,脚背还踩着地毯边缘,方才被靳宴辞抱乱的长发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更白。她刚从那句“爸有苦衷”的精神污染里爬出来,结果门口直接来了个线下加强版。
这帮人是懂售后追击的。
靳宴辞站在她前面,黑色长袖T恤勾出宽肩窄腰的线条,肩背绷得利落,像一堵突然立起来的墙。他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往后拦了她一下,掌心压在她肩前,动作不重,却带着“你先别动”的意思。
门外那人没露脸,只把那张发黄的旧照片举到镜头前。
照片边角卷了,纸面有些起毛,像在谁手里翻了很多年。画面背景却清楚得让黎初念心口发冷——南城一中礼堂后门,雨后地面发暗,铁门边那块剥落的白墙她闭着眼都认得。
照片里,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对镜头站着,身形纤细,扎着高马尾,手里像攥着什么纸。她身侧两步外,立着一个男生的模糊侧影,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个子高,侧脸被角度切掉一半。
那是她。
那个模糊到快看不清的人,不用细辨,她也认得出来。
黎初念盯着屏幕,呼吸一点点压平,指尖却已经发冷。
门外传来一道沙哑的男声,隔着电子收音,像砂纸在地上拖。
“念念,开门。”
那人停了停,像故意给她留了个反应时间。
“爸给你送个真相。”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黎初念差点被这句台词气笑。
真相?
他说得像深夜情感节目特别专访,下一秒仿佛就该插播一段苦情配乐,再给自己打上“命运多舛老父亲”的字幕。
靳宴辞脸色已经沉到发冷。他没回门铃,更没开门,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何闻南。
“封楼。”他语速很快,“调三十六层到一层今晚全部监控,查单元门、电梯厅、访客申请、物业值班记录。现在。”
电话那头的何闻南像是根本没睡,接得极快:“收到。人在门外?”
“嗯。”靳宴辞目光没离开屏幕,“能刷开单元门,说明权限不是乱撞,先查来源,再封梯。”
“已经通知物业关临时电梯权限,安保上楼还要两分钟。”
何闻南那边敲键盘的声音很轻,接着又问:“对方几个人?”
“镜头里一个。”靳宴辞声音压低,“不排除楼下还有人接应。”
“明白,我把大堂和地库一起拉起来。”
黎初念坐在沙发边,抬头看着靳宴辞的背影。
男人肩线绷直,侧脸冷得像刀,明明站在暖灯下,周身那股气压却把整间屋子的温度都拽低了几度。可他往后护她的手始终没松,指腹还在她肩头轻轻压着,像在提醒她:我在。
门里门外只隔了一层门板。
八年前的误会、三百万的高利贷、黎建国那点烂到底的父爱营销,今晚像约好了一样集体堵门。
黎初念盯着那张旧照片,忽然开口:“给我。”
靳宴辞回头看她,眉骨压着:“什么。”
“门铃。”她伸手,“我来跟他说。”
“没必要。”
“有必要。”黎初念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奶白色衬衫随着动作晃了一下,衬得她腰身更细。她走到他身边,眼睛还盯着屏幕,声音凉得发净,“都送到家门口了,不回一句,显得我待客不周。”
靳宴辞皱眉:“黎初念——”
“我不开门。”她抬眼看他,“我只说话。”
靳宴辞低头看了她两秒,最后把门铃通话键点开,却还是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
姿势像并肩,实则半护着。
黎初念站在玄关暖灯下,长发垂在肩后,脸色白,眼神却冷。她看着屏幕里那只举照片的手,唇角扯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门我不会开。”
门外安静片刻,像是没料到她声音这么稳。
那道沙哑男声又响起来:“念念,爸就跟你说几句话。你别怕,爸不是来害你的。”
黎初念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挺新鲜。”她歪了下头,“狼到鸡圈门口说自己主要是来聊天,鸡听了都得报警。”
靳宴辞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都这时候了,她还能精准输出阴阳怪气,属实职业素养过硬。
门外那人呼吸重了些,像是被她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继续道:“你先看看照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的事吗?礼堂后门,那个晚上,到底是谁害了你,谁骗了你,爸都能告诉你。”
黎初念眼底的冷意更重了。
他可真会挑词。
真相、当年、骗、害。
每一个字都朝着她最不愿碰的旧伤口使劲捅,像是生怕她不上钩。
她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却突然闪过靳宴辞书房里那本《内经知要》,闪过泛黄纸页里夹着的旧照片,闪过高中那只索尼随身听里没送达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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