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水?”黎初念看着她,目光凉凉的,“你私联蓝桥的录音在法务那儿躺着,转账流水在这儿挂着,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泼你脏水。王岚,你不是被泼的,你是自己跳下去洗了个澡。”
前排一片低笑,几支录音笔几乎要怼到音箱上。
有记者立刻追问:“黎总,你是说王岚与蓝桥、对家供应商都有往来?”
“对。”黎初念干脆利落,“不止往来,还收钱办事。拿着盛星的薪水,替对家做嫁衣,再回头构陷客户,拖垮项目组。说难听点,这不叫高管,这叫公司内部定时炸弹。”
她把资料夹“啪”地合上,声音落在台上,脆得惊人。
“各位媒体朋友,制造今天这场闹剧的源头之一,正是我们盛星公关原一部总监,王岚。她收取乾宁对家回扣,私联水军,构陷客户。”
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第一排。
秦鹤年的目光沉沉压过来。
黎初念喉咙紧了紧,下一秒却迎着那目光开了口。
“大老板,抱歉用这种方式清理门户。”她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黎初念做事,眼里揉不得沙子。盛星要走得远,就必须刮骨疗毒!”
大屏还亮着,那些数字和实名像铁钉,钉得人无处可逃。
全场先是安静。
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被放大。
下一秒,闪光灯疯了,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有人激动到站了起来,有人边拍边叫同事快发头条,有人已经当场开始修改新闻标题。
“盛星高管收回扣曝光!”
“乾宁发布会现场自曝内鬼!”
“黎初念公开清理门户!”
王岚腿一软,跌回座椅里。
她的后背像被抽掉骨头,整个人陷进椅背,肩膀塌下去,脸被灯和闪光灯一遍遍照着,白得发灰。那对珍珠耳钉还在晃,晃得她更像个精心包装后被当场拆开的笑话。
她抬手挡脸,声音都劈了:“关掉!你们拍什么拍!我是盛星的人!”
前排一个男记者嘴快,脱口而出:“您现在更像行业反面教材。”
话音一落,边上几个人险些笑喷,又赶紧憋住。
黎初念差点也被逗乐,硬是把笑压回去,心里冒出一句:“今天全场嘴替都开机了。”
她朝王岚走近一步,高跟鞋敲在台面上,节奏干脆利落。
“王岚,你之前不是最爱讲职业操守吗?”她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冷的,“你卡我流程,抢我方案,留旧权限,拖交接,样样做得挺熟。现在怎么不继续讲了?”
王岚仰头,妆花了大半,眼线晕成一片,狼狈得没法看。她死死瞪着黎初念,咬牙道:“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你把我踩下去,盛星就能全身而退?”
“退不退,是盛星的事。”黎初念弯了弯唇,“你先想想自己怎么退场。”
两名法务已经从过道上来,深色西装,步子又稳又快。女法务身材高挑,短发利落,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封存袋,停在王岚座位旁边,语气冷硬。
“王岚女士,请配合法务和内控调查。你当前不得离场,不得删除手机信息,不得联系相关涉案人员。”
王岚猛地站起来,拎着包就往侧门冲。
“让开!你们凭什么拦我!”
她高跟鞋踩得乱,发髻都散了半边,狼狈得像个临时跑路的诈骗头目。可她刚冲到侧门,门口两名保安已经提前站定,黑色制服压得严实,门被从外面锁死,连把手都按不动。
王岚用力拽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她愣在原地,回头看向发布厅,眼里终于浮出慌。
那种慌不是丢脸,是完了。
黎初念看着她,心里那股压了太久的火,终于慢慢散开。
从她进盛星开始,王岚就像一颗旧毒瘤,长在规则里,藏在流程里,拿资历当护身符,拿职位当棍子,时不时就抡她一下。她熬夜改方案,王岚截走;她救项目,王岚摘桃;她想抬头,王岚就往上压。
现在这块烂肉,终于被她亲手扯下来了。
疼是疼,爽也是真爽。
王岚还想挣扎,冲着第一排大喊:“秦总!您不能不管!我在盛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秦鹤年终于抬起眼,声音不大,却沉得压场。
“你的苦劳,不是你违法的免死金牌。”
王岚愣住。
秦鹤年盯着她,脸色铁青。
“盛星丢得起一时的脸,丢不起底线。”
这句一出,等于盖章。
王岚像被最后一锤敲断了脊梁,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回去。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只剩胸口急促起伏,被闪光灯照得无所遁形,真像一条被抽了筋骨的癞皮狗。
台下先是死静,紧接着,不知是谁带头拍了下手。
“啪。”
然后第二下,第三下。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从前排到后排,一层叠一层。有人是为这场反杀拍,有人是为黎初念这份狠劲拍,也有人单纯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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