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选。”
房间里静了一秒。
黎初念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血直接冲上头顶。
“靳宴辞,你拿项目威胁我?”她气得声音都发颤,“你这是公报私仇!”
靳宴辞双手抱臂,站在她面前,长身玉立,黑眸沉得发深。
“我就是威胁你,又怎样?”
他声音冷,砸下来时却像带着火。
“你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拿什么护乾宁的招牌?黎初念,我不给你留退路,是因为你自己从来不给自己留活路!”
那几句话像石头,直直砸到她心口。
黎初念攥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
她本来有一肚子话要喷回去,骂他专制,骂他爹味,骂他拿甲方身份乱杀乙方。可此刻看着他这张冷到近乎刻薄的脸,那些词忽然全堵在喉咙口。
因为她忽然听懂了。
这个人是真的在拿最残暴的商业手段,逼她停下来。
不是为了赢她,不是为了拿捏她。
是为了逼她活下去。
这个认知冒出来的瞬间,黎初念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了一下,闷得发酸。
她下意识别开眼,看向手机屏幕。
黑热搜还在跳,评论还在刷,工作群角标已经红到吓人,专项组的未读消息像一排催命符。那些她平时最熟悉、也最依赖的战场信号,此刻齐刷刷扑过来,催她起身,催她归位,催她像一台不需要维修的机器一样继续运转。
可她的胃在疼,手还是软的,连站都站不利索。
“真行。”她在心里骂自己,“拼命三娘这人设立得太久,立到最后,连倒下都得先问问KPI同不同意。”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还是硬的。
“你这样干,盛星一定会炸。”
“炸就炸。”靳宴辞淡淡道,“反正炸的是他们,不是你的胃。”
“你——”
“还有。”他打断她,神情没松,“你别拿团队来吓唬我。专项组是你搭的,流程是你立的,资料库、台账、OA留痕也都在跑。你要是真把所有事都绑在自己一个人身上,那只能说明你管理能力有问题。”
黎初念被戳中命门,瞪着他:“我还没病死,先被你气死了。”
“那也比昨晚躺地上等我踹门强。”
“你到底记不记得你是医生?有你这么跟病人说话的吗?”
靳宴辞挑眉,慢条斯理地看她一眼:“分人。对不听医嘱还擅长自毁的病人,不需要太温柔。”
“我谢谢你。”
“不客气。”
黎初念差点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出一口血。
她气呼呼瞪了他半天,忽然掀开被子又要起身。
这回靳宴辞连拦都没拦,只往旁边退开一步,看着她。
黎初念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被彻底顶上来,脚踩上地板,昂着下巴往前走。一步,两步,第三步时,眼前忽然发黑,胃里那阵钝痛跟着翻成尖锐的绞,连带右脚踝都跟着抽疼。
她停住,扶住床头柜,呼吸乱了。
身后安静得吓人。
靳宴辞没伸手扶她,也没说“早告诉过你”。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像把最后那点选择权留给她自己。
这比直接把人抱回去还气人。
黎初念咬着牙,强撑着又迈出半步,结果脚下虚得厉害,指尖都在发抖。
“走啊。”靳宴辞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欠打,“门口左转是客厅,玄关有你的包。你现在出去,顺便把这份意见函也带上。我十分钟后发邮件,抄送秦鹤年和你们法务。”
黎初念背对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想回头狠狠干他一顿,最好把他那张贵得像艺术品的冷脸撕出个口子。可身体不给面子,脑子也在飞快算账。
项目正在节骨眼上。
乾宁复审刚过,专项组权限刚拿到手,盛星内部还在暗流涌动,任何一个“甲方不满乙方窗口状态”的信号,都会被无限放大。她这时候真把靳宴辞逼到发函,别说三天,后面三十天她都别想清净。
她不怕自己被骂。
她怕整个组跟着被牵连。
更怕秦鹤年那边刚搭好的权力结构,转眼又被人借题发挥。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斤黄连。
“躺三天是吧。”
靳宴辞看着她,没说话。
“可以。”黎初念从牙缝里挤字,“我躺。”
靳宴辞眼底那层紧绷这才缓了半分。
“不过我有条件。”她抬起下巴,病着也不耽误她气场支棱,“第一,我不是彻底失联,我可以在线处理必要事务。第二,专项组所有对外口径和资料移交流程,必须从我这儿过。第三,你不能趁我病着乱动我手机。”
“第三条删掉。”靳宴辞答得干脆,“你手机再看两个小时,今晚继续胃痉挛。”
“你这是侵犯——”
“我会给你筛消息。”
“你凭什么?”
“凭你现在是我的病人,还是住在我房子里的病人。”他顿了顿,淡声补刀,“也是会偷偷跑去快捷酒店把自己折腾半死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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