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拿命卷KPI之前,先问问你的胃同不同意。”
“黎初念,咖啡不是饭。”
“黎初念,再吃外卖我就把你那一抽屉辣条全扔了。”
她那会儿还回嘴:“你是房东还是生活教导主任?”
他把药碗往她手里一塞,眼皮都不抬。
“你可以理解为,负责给某些缺乏自理能力的成年人续命。”
想到这里,黎初念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又疼得皱起脸。
“有病。”她骂的也不知道是他还是自己。
药效没那么快上来,夜却越熬越长。走廊里的醉汉终于消停了,空调却开始发出更规律的异响,一声接一声,咔,咔,咔,像有人拿小锤子敲她神经。
她重新爬回床上,裹着那条薄得像装饰品的被子,闭眼数羊。
数到五十,脑子里是明天活动的动线。
数到一百,脑子里是媒体席和义诊区交叉的那块风险点。
数到一百五,脑子里突然变成靳宴辞站在活动现场,冷着一张脸看她。
“睡不着就闭眼养神,脑子不是让你拿来二十四小时内卷的。”
她猛地睁开眼。
“疯了吧。”
她抹了把脸,彻底认清一个现实。
今晚这觉,多半是睡不成了。
黎初念撑着床坐起来,去把电脑拽到膝上。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眼下那片青越发明显。浅色衬衫袖口被她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得伶仃,手背上还残着前几天扎针留下的淡青痕。
她把安保名册重新点开,一行行核对。
社区入口一组,侧门两组,媒体签到区一组,急救通道必须留空,专家休息区不能混进无关人员。她看得眼睛发涩,胃还时不时抽一下,像抗议她这种丧心病狂的用法。
“明天要是翻车,我先把自己埋了,再去找王岚索命。”
她一边看一边小声念,靠这种社畜自我咒骂提神。
时间一点点挪。
止痛药起了一半作用,胃没刚才那么疯,改成闷闷地疼,像在提醒她:别高兴太早,我只是中场休息。
黎初念盯着名单,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忽然有点恍神。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扛。八年前能扛,刚进盛星时能扛,被删方案、被截胡、被逼着喝冰美式续命,她都能扛。扛久了,连她自己都默认了一件事——人不能指望谁,倒下了也得自己爬起来。
可这几个月靳宴辞偏偏不讲武德。
她胃疼,他递汤。
她失眠,他熬药。
她嘴硬,他比她更硬,硬到连她想装没事都装不下去。
他把照顾她这件事做得太顺手,顺手到她一离开那个屋子,连这张破床单都在嘲笑她原来被养娇了。
黎初念盯着电脑屏幕,喉咙忽然有点发堵。
“你可真没出息。”她低声说。
说的是自己。
包厢灯光,会议白板,半夏公寓岛台上冒着热气的砂锅,还有那本夹满照片的《内经知要》,全在她脑子里绕成一团。越想甩开,越缠得紧。
她抬手按了按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名单上。
“黎初念,你八年都熬过来了,现在离了他靳宴辞,难道连个觉都不会睡了吗?给我撑住!”
这句话说出口,像给自己打鸡血,也像给自己一个台阶。
她直起背,继续核对。
一页。
两页。
三页。
直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凌晨四点十七,她才把安保名册和动线表全部过完。肩颈已经僵得发木,胃里那股疼被药压住一半,剩下的一半藏在深处,像随时会扑出来咬她一口。
她保存文件,发给小林,附上一句:“按这个版本执行,现场再有变动直接电话。”
消息刚发完,电脑屏幕合上,房间里重归安静。
不,不是安静。
空调还在咔咔响,床垫还是一股潮味,窗帘缝外的天色已经从黑透了,隐约泛起灰白。她整个人像被掏空,只剩一层壳,轻轻一碰都能散架。
黎初念把电脑推到一边,仰头靠住床头,长长吐了口气。
“活下来了。”
这话说得跟打完一场仗似的。
她正准备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强行闭目养神二十分钟,屏幕忽然“叮”地亮起一封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乾宁官方邮箱。
主题栏写着:名医进社区首场活动现场督导行程单。
黎初念眼皮一跳,指尖顿了顿,点开邮件。
附件加载出来的那一瞬,她的视线顺着名单往下滑,最后停在“带队人”三个字后面。
靳宴辞。
喜欢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