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没理他。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外界的任何声音都进不到脑子里。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写出新方案,把沈星河那张得意的脸踩烂。
她加快了敲击键盘的速度,指甲在塑料键帽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靳宴辞弯下腰。
修长的手指直接越过她的肩膀,精准地捏住笔记本电脑侧面的黑色电源线接头。
“啪。”
干脆利落的一声轻响。
因为电池早就老化报废,拔掉外接电源的瞬间,屏幕上的白光骤然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
黎初念半张着嘴,敲击键盘的动作僵在半空。
光影从她脸上被彻底抽走,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路灯光。
足足过了三秒。
“靳宴辞你干什么!”
她猛地从地毯上窜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加上四十八小时没进食,眼前顿时黑了一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靳宴辞单手扣住她的肩膀,指骨用力,把她硬生生拽稳。
“放开我!我的文档没保存!”
黎初念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疯狂地挣扎起来。
四十八小时积压的恐慌、被背叛的屈辱、还有身体濒临极限的折磨,在电源被拔掉的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她挥舞着双手,拼命去抢靳宴辞手里的电源线。
“给我插上!只剩不到三天了!沈星河把全深城的户外广告全锁死了,王岚偷了我的核心数据!我不重写一份大纲,二组就全完了!”
她眼泪砸在靳宴辞的大衣翻领上,声音嘶哑得破了音。
“那是九位数的资本!他拿三个亿砸盘,我拿什么跟他拼?我不能输......我绝对不能让那个烂人踩着我的心血上位!”
靳宴辞没躲。
他任由黎初念那毫无章法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她喊得嗓子破音,双手死死揪着他的大衣前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时。
靳宴辞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拽。
天旋地转间。
黎初念被死死按在了那张宽大的灰色丝绒沙发上。
靳宴辞单膝压在沙发边缘,高大的身躯形成一片绝对的阴影,封死了她所有逃跑的路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闹够了没有?”
靳宴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几分慵懒和嘲弄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极度危险的底色。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他扣着黎初念手腕的两根手指顺势搭在她的寸关尺上。
“脉象乱得像一锅沸水,心率飙到一百二。吃两颗思诺思配黑咖啡,你这不叫写方案,你这叫给自己写墓志铭。”
“你懂什么!”
黎初念仰着头,红着眼睛瞪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怎么会懂我们这种社畜的处境?我只要停下来,就会被碾死!”
靳宴辞看着她眼底那股快要燃烧殆尽的疯狂,后槽牙咬紧了。
“我是不懂你们公关圈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手段。”
他松开压制着黎初念手腕的手,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大衣领口。
“但我懂治病救人。”
他低头看着瘫在沙发上大喘气的女人。
“你以为乾宁这块百年招牌,是靠几个破灯箱广告和一堆偷来的数据就能买走的?”
黎初念愣住了。
连挣扎的动作都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她喘着气问。
靳宴辞冷笑了一声。
“沈星河以为拿钱砸出几个广告牌,把你们那个空壳方案包装一下,就能通关。可他根本不知道,乾宁下周复审会真正要考的东西,从来就不在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PPT里。”
黎初念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复审会考的到底是什么?”
靳宴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转身走向电视柜旁边的弱电箱,拉开金属门。
“医者不救找死的人。”
靳宴辞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平时用来剪药材的医用不锈钢剪刀。
“但你住我的房子。就算死,也得按我的规矩死。”
金属剪刀在客厅的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靳宴辞捏住那根连接着全屋网络的黄色光纤主线。
“咔嚓。”
当着黎初念的面,直接将公寓的WIFI光纤剪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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