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丈的距离,对于万丈魔掌而言,不过是一瞬之间。
然而,就在那只遮天黑手落下的刹那,深坑最底部的核心区域,时空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翻滚的碎石定格在半空,呼啸的风暴不再流动,就连魔掌表面跳动的暗红血炎,也保持着向前喷涌的姿态,凝固在苍穹之下。
秦棋的精神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肉身的剧痛消失了,骨骼碎裂的哀鸣消失了,外界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崩塌声,同样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的神魂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位。
在这极致的死寂里,一点微弱的火星突然在黑暗最深处亮起。
紧接着,庞大而繁杂的记忆如同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在秦棋的识海之中飞速逆流倒卷。
画面骤然清晰。
那是常乐观后山的逼仄柴房。
深秋的寒风顺着破旧的窗纸灌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一个身形干瘦、面容青涩的少年,正握着一柄满是缺口的破烂柴刀,不知疲倦地劈砍着坚硬的铁木。
手掌磨破了,鲜血渗入刀柄的木纹,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屈服,只有活下去的狠戾。
那时候,他是最低贱的罪奴杂役,头顶悬着王道士的皮鞭,身后是宗门的清退死局。
画面飞速变幻。
潜州的雨夜,长街之上泥水混着鲜血翻滚。
他穿着粗布衣衫,在幽暗的巷道里冷酷出刀。
赵家的高手在惨叫中倒地,雨水冲刷着长刀上的血迹。
在那座冰冷残酷的州府里,他是微不足道的棋子,在镇魔司与世家的夹缝中,凭借着手中的刀,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随后是澜州的漫天烽火。
残破的城墙之上,浓烟遮蔽天日。
城外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凶残妖魔,城内是尔虞我诈的豪强世家。
他立于城头,身后只有几十个残兵败将,面对天下大乱的死局,他拔出绣春刀,砍下了旧秩序的头颅,立起了黑底血刀战旗。
再然后,是京城太和殿前的漫天血雨。
八百年的大陈帝都化作废墟,暴君陈元泰在长生药炉旁化作妖魔嘶吼。
三十万血刀将士擂响夔牛战鼓,他手持极道血刀,自天穹一刀斩断了大陈皇室八百年的虚妄国运。
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识海中掠过。
常乐观的柴房、长泉镇的荒野古道、潜州的暗夜修罗场、黑龙潭的滔天恶浪、平芜关外的千里焦土……
那些画面之中,始终伴随着几道无法磨灭的身影。
苏清月手握极寒长剑,在无数个生死关头立于他的身侧。
从潜州校场的初见到澜州城头的并肩,从京城药宫的营救到如今十万大山的血战。
她的剑锋永远对着前方,她的眼神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还有李晋。
那个满脸胡茬的魁梧汉子,从第七卫的一名普通老卒,一路跟随他征战九州。
每一次冲锋,李晋永远顶在最前排;
每一次绝境,那一柄亮银锤永远立在血刀战旗下方。
以及刚刚在那深坑边缘,五千名明知必死却依然悍然筑成人墙的重甲老卒。
他们在狂风中高唱战歌,用自己的骨骼与血肉,去替他阻拦那不可匹敌的万丈魔神。
“为什么练武?”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秦棋的心湖深处缓缓响起。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为了长生吗?
是为了那高高在上、受万人跪拜的九五之尊吗?
是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与天地同寿的至高神位吗?
识海之中,记忆的画面再度闪烁。
他看到了大陈皇室为了苟延残喘,将千万百姓与武道天骄投入药炉抽取精血;
他看到了天罡门、青阳剑宗为了宗门利益,漠视生灵涂炭;
他看到了裂天魔猿为了夺回祖血,肆意屠戮苍生。
那些所谓的长生者,所谓的武道至尊,所谓的得道神明,为了维持自身的力量与统治,将这天下生灵视作草芥,视作炼丹的药引,视作供奉香火的牲畜。
“不是。”
秦棋在心中给出了回答。
声音极轻,但坚定如铁石。
他从常乐观的柴房里走出来,所求的,从来都不是跪倒在神明脚下乞求寿元。
他所求的,只是不被踩在脚底,只是掌控自己的生死,只是让那些跟随在他身后的同袍与信任他的生灵,能够在这残酷吃人的世道里,堂堂正正地站着活下去!
神若阻我,我便杀神。
天若压我,我便斩天!
武道的终极力量,从来都不是什么顺应天道的恩赐,也不是天地元气的施舍。
武道最初的萌芽,是远古凡人面对洪荒猛兽时的第一声呐喊;
是弱小生灵面对残酷天灾时,握在手中的第一根尖锐木棒;
是在这冰冷绝望的命运面前,敢于拔刀挥向苍穹的不屈意志!
意志才是武道的根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极道武圣,从杂役开始加点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极道武圣,从杂役开始加点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