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露薇!”
姚二丫从床上弹起,“还得去!憋不住了!憋不住了!呜呜呜……”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谢璟在外间听着,心里过意不去。
要喝热水吗?温的不可以吗?他试了水温,不觉冷。
三更时分,到底是把冯太医又逮了回来。
老头哈欠连天,
“一个年轻人便是腹泻到明早也性命无忧,但老夫连着两夜没睡个正觉……”
“客房有地方。”
谢璟面无表情,“帮你和胡太医告了假。她全好了,你们再进宫当值。”
冯太医怒目而视,
“老夫乃太医院院判!告假?向谁告假?”
“咳,你乃二品大员,医治你的家眷……也算老夫分内之事。何来告假之说?老夫干着活,还扣老夫俸禄?”
说着为姚二丫号脉。
姚二丫嗓子紧,咳嗽了两声。
冯太医唉声叹气,
“怎么又咳嗽了!年纪轻轻一身病,身子骨也太弱了。人家那个银屏,都能起来溜达了,你看看你,弱得跟纸糊的……”
谢璟知晓姚二丫以前过得不好,想必是身体亏损得厉害,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务必要调理好。长庆,去把太后赏赐的千年人参拿过来。”
冯太医撇嘴吹得胡子忽闪忽闪,
“她用不上人参,会流鼻血。她发热乃是因手伤而起。她手上的伤口细小密集伤得深,不易愈合。加之竹刺毛躁,表皮看一个伤口,肉里可能四五处,叠加起来,你算算,多少处。”
“那银屏也伤得重,背部剜了三块肉,看着血腥,但指腹块大,伤口浅,调养几日即可,比她好得快。”
“她这么多处伤口,不一日能好的,一个月,两个月,也不见得康复。她发热不退就是这个原因。久热伤肺,体弱伤脾,康复得慢,自然伤身。”
谢璟知道姚二丫伤得重,却没想到这般重。
“没有更好的法子?”
冯太医冷哼了声,
“皇上曾为皇后娘娘配制玉肌霜,抹上后这马蜂窝似的熊掌能够三日愈合。但,皇后娘娘也只剩半盒了,珍贵呀。”
“不抹我也能好,我少动,不动,好得快。”
姚二丫清楚自己的身份,还能让谢璟去找皇后娘娘求药?
想都不该想。
说着姚二丫又咳嗽了两声,
“没事,咳两声就舒坦了。我糖吃多了,才咳嗽的。”
冯太医扫了眼床边的糖盒。
凤宝斋的镇店之宝,十两银子一盒,里面七颗彩虹糖,风靡京都,经常断货,需要预定。
哎,傻子才抢着买,真是有银子烧的他们。
“刚才吃多少?”
姚二丫数了数,“一小盒子,十几块吧,咳咳,就水喝来着。”
“什么!”
冯太医破口大骂,“这是哪儿个脑子装了屎的东西让你这么吃!”
太费银子了!
谢璟摸了摸鼻尖,心里愧疚,这也吃错了?
看姚二丫无精打采,不似往日活泼有精神,他心里不好受。
天亮,谢璟去上朝,他命令冯太医和胡太医轮流在秋棠轩当值,不可懈怠。
二人嘴角瞥得老高,心里却是高兴的。谢璟出手大方,在谢府待两天比在太医两个月的俸禄都多。
姚二丫醒来吃了些粥,额头还是微热,但人精神了不少。
露薇喜不自胜,
“你把二奶奶赶走了!真有你的!”
姚二丫不敢居功。
“巧合赶上了。夫人首鼠两端,暴躁懦弱,但夫人是二爷的娘,二爷没办法。”
“二爷常不在家,江乔月歹毒且愚蠢。二爷不想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到家又给她收拾烂摊子,所以,一旦有机会,就坡下驴。”
姚二丫想起前世,江乔月过得顺遂,大部分原因在于谢璟不常在家,回府后,二人又住得远,不常见面。
今生,江乔月在谢璟面前毫不遮掩,谢璟看清江乔月,生厌也是必然。
但谢璟能如此决绝,快刀斩乱麻,着实让姚二丫刮目相看。
谢璟凉薄吗?
姚二丫觉得她作为这件事的受益者没资格评价谢璟。
唯有感谢。
但世人多半不会这么想。
人们惯常认为,和离的两个人,必然是其中一方有错。
江乔月没错,错的就是谢璟。
想必这事还有得闹。
中午时分,长庆送来一瓶药膏,
“太医院新配的,二爷让姚娘子试试。”
冯太医漫不经心,太医院那帮狗能配出来什么,他还不知道?
他打开劲鼻子一闻,正襟危坐,这是?
长庆笑了笑,
“冯太医,快给姚娘子上药吧。”
冯太医定眼打量姚二丫,小姑娘长得不赖,但也并非貌若天仙。
按谢璟的年纪,他生不出这么大的闺女。
可要说姚二丫是谢璟挚爱,二人眼神又干净到太过正直清白,一点不黏黏糊糊。
怪哉。
谢璟一个无利不起三分早的伪君子,竟对姚二丫如此上心,冯太医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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