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宫门缝隙里,透出大殿内如豆的灯火。守在门口的城防营兵卒手持长矛,腰间的横刀在火光下泛着寒意。陆峰侧身贴在宫墙外侧,耳畔全是沉重的呼吸声。
“走开。”陆峰低声开口。
苏青梅握着剑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死死盯着那群守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进去,我就在这里守着。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会让人打扰你。”
陆峰没再说话,他看了一眼林婉儿,接过她递来的那叠陈氏粮行底单,塞入贴身的暗袋。他猛地推开侧门。
守卫迅速围拢过来,长矛带起一阵劲风。“止步!左相有令,擅闯者格杀勿论!”
陆峰脚步没停,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枚悬镜司的特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狰狞的兽首,背面是只有京师核心官员才认得出的“监”字。他身形极快,在长矛刺入的一瞬,身体诡异地侧偏,避开锋刃,顺势撞进一名兵卒怀中。
那兵卒甚至没来得及呼喊,便被陆峰一肘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架子。
“谁敢拦我?”陆峰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空旷的甬道里回荡。
他大步穿过守卫封锁区,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沉稳。
金銮殿内。
左苍海站在百官之首,手里捏着那枚皇室密印。他抬头看向御座上的姬瑶月,声音沉稳有力:“陛下,悬镜司捕快陆峰,屡屡挑战大乾律法,此人不死,朝廷威信何在?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封锁悬镜司。”
姬瑶月端坐在龙椅上,双手交叠,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面无表情,目光透过珠帘扫向空荡荡的大殿入口。
“左相这么急着杀人灭口,是怕这大殿的砖石,听见什么不该听的秘密吗?”
声音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
左苍海猛地回头。
陆峰跨进大殿,他的官服上沾满了暗渠里的淤泥,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划痕。他走到大殿中央,无视周围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阴毒目光,对着御座躬身行礼。
“微臣陆峰,迟到了。”
殿内哗然,几名御史立刻跳出来指着陆峰,唾沫横飞:“大胆!你身负重罪,不仅不束手就擒,竟敢带伤闯入金銮殿!”
陆峰看都没看他们,他从怀里掏出那叠账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重重拍在殿前的金砖上。厚厚一叠纸张散开,每一页上面都用鲜红的朱砂标记了具体的数额和人名。
“这是陈氏粮行近三年的账目。”陆峰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左苍海身上,“左相刚才说我勾结外敌,那不如问问各位大人,这账册里每一笔通过运河发往北方荒原的‘腐肌粉’,最终换回来的金银,都进了谁的口袋?”
左苍海原本平静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阴森:“血口喷人,这账册是你伪造的。”
“伪造?”陆峰冷笑一声,他快步上前,将账册直接翻开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印着明显的门阀私印,“陈氏粮行的印章,大乾境内除了左相府上的那位管事,谁敢私刻?”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峰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激昂:“大乾律法,杀人者死,贪墨万两以上者,论罪当斩。这账册里每一条证据,都指向你们所推崇的‘法不阿贵’,可这贵人,到底是为谁在阿?是为了大乾的百姓,还是为了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
他一步步逼近左苍海,空气仿佛凝固。
“还要证据吗?如果这还不够,刑部大狱里那一具具因为所谓的‘失足跌落’而死的苦力,他们的尸检记录,我现在就可以送到每一位大人案头。”
左苍海的手指颤抖,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员,却发现那些原本支持他的尚书们,此时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
姬瑶月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叠账册,声音冷冽如冰:“左爱卿,这就是你说的‘祸乱京师’的罪证?”
左苍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既然账册在这,那便查。”姬瑶月指着那叠册子,“即刻起,凡涉案官员,全部革职。陆峰,你亲手督办,若有一个漏网之鱼,朕唯你是问。”
陆峰跪地叩首:“臣,领旨。”
他站起身,走到左苍海面前,压低声音:“左相,这才是证据即是正义力。法律不是写给弱者看的枷锁,而是悬在你们头顶的剑。”
左苍海脸色铁青,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对了,”陆峰转身看向御座上的女帝,“还有一件事,既然要彻底清查,那《清吏法案》的推行,是否也该提前了?”
姬瑶月看着陆峰那张沾着泥污却毫无惧色的脸,凤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重新坐下,衣袖轻轻一挥。
“准。”
大殿外的阳光终于越过宫墙,照进漆黑的内室,陆峰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左苍海在退朝的人群中站定,他看着陆峰离去的背影,右手缓缓按在了怀中那个一直未曾示人的暗格上。
陆峰走出宫门,苏青梅正倚在马车旁。
“赢了?”她问。
陆峰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那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后遗症。
“这只是第一步。”陆峰从怀中掏出一份刚刚拟定的诉讼草案,递给苏青梅,“明天起,京师所有的法庭都要按照这个流程走。谁敢在法庭上撒谎,就要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一名悬镜司的探子慌慌张张地从远处的街角跑来,手里捧着一封染血的急报。
“大人!出事了。”探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西郊水源,又被投毒了。”
喜欢大乾女帝贴身神探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大乾女帝贴身神探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