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看着她的反应,语气笃定:“现场有两套杀人手法。一种是干净利落的割喉,那是你的;另一种是虐杀,受害者生前遭到了严酷的拷问。以你的性格,杀人只是任务,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折磨尸体上。”
林雪沉默了很久,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是严宽。”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那个疯子,他根本不是为了账本,他只是喜欢听人求饶的声音。”
陆峰眼神微动。严宽,悬镜司三大统领之一,裴远的竞争对手,此人以残暴着称。
“他现在在哪?”
“他?”林雪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在等一个信号。只要我在未时之前不发出得手的信号,他就会把这南城剩下的三个药铺全部付之一炬。”
陆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远处的街道上,一队穿着黑甲的兵马正悄无声息地穿过巷口,他们手里拎着的不是长枪,而是装满火油的陶罐。
“看来他等不及了。”陆峰关上窗户,转过头看着林雪,“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林雪看着他,手中的银针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
“你要怎么做?”
陆峰走到一旁的药柜前,快速抓了几味药材,放在手心里碾碎。
“林婉儿教过我一招。”陆峰将碾碎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又倒进一碗冷掉的药汤里,“这东西喝下去,能让你看起来真的像个死人。哪怕是严宽,也分辨不出来。”
他把药碗推到林雪面前。
“喝了它,然后躺在后面那口棺材里。”
林雪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没有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现在除了相信我,没有第二个选择。”陆峰的手按在了短刀的柄上,“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拿着你的头去跟裴远换一个出城的机会。”
林雪盯着陆峰看了三秒,猛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汤入腹不到十个呼吸,她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灰败,呼吸变得极其微弱,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长凳上。
陆峰抱起她,走向药铺后堂。那里放着一口还没油漆的薄皮棺材。
就在他合上棺材盖的一瞬间,药铺的大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蛮横地撞开。
一股浓烈的火油味顺着晨风灌了进来。
“严大人,这就是最后一处了。”一个谄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峰反手将短刀插进靴筒,顺势抓起一条白色的麻布缠在额头上,整个人跪在棺材前,放声大哭。
“姐啊!你死得好惨啊!”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后堂的门槛处。
一个穿着暗红色官服、腰间系着金腰带的长脸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捏着一方丝帕,捂着鼻子,嫌弃地打量着简陋的药铺。
他正是悬镜司统领,严宽。
严宽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峰,又看了看那口棺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哭什么?”严宽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划过瓷碗,“死人,才是最安静的。”
他走到棺材边,伸出一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缓缓按在了棺材盖上。
陆峰垂下的眼中,杀机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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