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上午九点的日光已经相当毒辣。
自蒙德始发的蒸汽列车穿过风起地的旷野，沿着龙脊雪山的北麓山脚径直驶向璃月境内。
优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可因为敏感的外交问题而出差还是头一回。用她的话说，自己是个正儿八经的武人，文事上能坐在骑士团办公室里批阅几份报表已经是极限了，实在很难胜任这类事。
可大团长法尔伽和大主教芭芭拉已经把活儿硬塞给了她。再怎么说，违抗上司命令这种事，作为一个纯粹的骑士，她实在做不出来。
虽说事先已说好以个人名义去拜访，可璃月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提到，那位现任的「天枢」代理夜兰女士似乎也会到场。记得上次七国峰会时，优菈远远见过夜兰一面——后者给她最直观的印象就是：最好永远也别和这类人有太多交集。心眼子太多，自己这个直肠子可受不了。
列车包间内，坐在对面的一大一小两位女性，按真实年龄算起来比劳伦斯家整个家族都久远。
——两位老天使？不不不，这二位看上去都还年轻得很，应该会很介意自己喊她们“老”吧？
因为内心的忐忑，优菈总会在某些时刻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奇怪的方向去。
“就当是一次远行探亲访友就好，不用这么紧张，优菈小姐。”兹白刚把视线从窗外的雪山收回来，语气平静，“咱们到璃月之后，自然有人接应。”
“嗯……”优菈低声应了一句，心里还是没底。
“老白，我听说璃月港的那位白大夫有全提瓦特最好的生发方子？到时候你陪我去看看呗？”尼可的声音一如她现在的模样，十足的孩童音色。被剥夺声音这么久之后，终于能再次开口说话的她，已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话痨——不过话又说回来，尼可好像连以前只能靠心灵感应交流时，也是这般“健谈”。
眼下这个“光头萝莉”造型的女孩，最在意的依旧是她的头发。
兹白叹了口气：“你都问了一路了。真是的——你只是身体变小了，怎么连心智也跟着退回去了？”
尼可撇撇嘴，不服气地反驳：“没头发的又不是你！我要是把你那头白毛全剃干净了，我看你急不急！”
兹白瞪了她一眼：“你敢！”
两位老天使的日常永远是在斗嘴。优菈其实很羡慕这种相处方式——毕竟她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不曾有过一个能随时随地“争吵”的同伴。骑士团里和她私下关系最要好的只有安柏和米卡，可随着年岁增长，加上各自工作岗位不同，平时私下交谈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整天被工作压得几乎没有喘息时间，这才是优菈·劳伦斯作为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的日常。
前任琴在离开骑士团时也曾告诫过她，让她做好觉悟。可真到了这种时候，难免还是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
不过至少远在枫丹的那位友人——前决斗代理人、如今的枫丹司法部副部长克洛琳德——和她的处境几乎相同。可这种同病相怜的默契，在上次重新见面时被她彻底打破了。
“可恶……这家伙，居然一声不吭就有了对象，还露出那种令人羡慕的表情来……”再次发散思维的优菈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这个仇，我记下了！”
兹白&尼可：“？？？”
注意到对座两位投来诧异的视线，优菈只觉得脸上发烫，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两位，请别在意……我只是在自言自语！对，自言自语！”
尼可眨了眨眼睛，看向兹白，像是想起了什么：“老白，我记得当时在蒙德，你那个学生好像还跟优菈小姐发生过一些不愉快……是什么来着？”
“哦，那个啊——子衡他确实和优菈小姐——”
“等等——请不要再提那个了！都是年轻时候太莽撞才发生的误会！”
兹白正要将当初那桩荒唐事拿出来向尼可说明，话到嘴边就被优菈提前捂住了嘴。后者原本因自言自语而尴尬的脸颊，此刻更烫了。
意识到自己再次失礼，优菈连忙收回手：“抱歉抱歉，兹白女士，是我逾矩了！”
兹白摆了摆手：“无妨。此事确实不宜再拿出来提，是我考虑不周。”
她顿了顿：“当初我一心沉浸在项目开发中，对于此事没有向身为当事人的你做出足够解释，也是我的责任。”
尼可左右看看——一个脸上愈发尴尬，另一个始终保持云淡风轻。
兹白打量着优菈的面相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像是某种认命：“也罢，权当我这做长辈的站出来替他说明实情也好。”
没头没尾的发言让其余二人皆是一愣。只见兹白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本线装的旧书，慢慢摊开：“你们可知命星一道，在古璃月曾被解构拆分成了一门更精细的学问——”
接下来半个小时，兹白详细讲解了命盘、生辰八字等古老的璃月知识。
只是效果嘛——
之前还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的优菈，已经快要困得睁不开眼；最初还能跟上一点的尼可，到了后半段也没好到哪里去。直到兹白讲完合上书本，尼可直接趴在桌上举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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