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江老太公突然做出如此夸张的举动,夏羽等人皆没反应过来。
江夫人愣了愣:“父……父亲……您这……”
她本想说这举动是否太过有失体统,可看到父亲这般年纪,竟因此事红了眼眶,不禁也有些动容。
她立马推了一把夏羽:“快给祖宗跪下!”
夏羽还是懵的。
但听到“跪”这个字,内心猛地一紧。
——又要跪??!!
他的膝盖都快废了!别人家海灯节都是高高兴兴地阖家团圆、幸福美满,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净剩下跪了?
夏老这时候还是心疼孙子的,连忙阻止道:
“芸儿,你也稍微体谅一下小羽。他这都跪了一整日了。”
江老也反应过来,连声道:
“对对对,芸儿,方才是为父太过激动,失了体统。莫要再让小羽跪了。”
他转向兹白,拱手道:
“仙师,让您看了笑话,当真是难为情。”
兹白摆了摆手:
“无妨。倒是方才你们所言的那段箴言……是当初的岩主——岩王帝君留下的?”
江老点头,如实相告:
“确有此事。上古年间,先祖在经历了‘八奇炼桃都’那一役后,有幸见到了彼时的帝君。帝君对那次事件给予了高度赞扬,并许予了各自的封赏……而我家先祖在当时已经几乎油尽灯枯,所求之事仅有一条——那便是在他逝后,恳求帝君庇佑家中的妻小,让江家血脉不会就此断绝。”
兹白若有所思: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过去八奇中有五位皆是凡胎,如今还保留着完整家族传承的,便只剩云来江氏和沉玉蓝氏这两支。往生堂的胡家虽非无妄童子的血裔,但也是其亲传弟子所延续下来的。”
江老点头:
“仙师渊博。您应是知晓,蓝氏经历千年发展,如今可谓是枝繁叶茂、遍地分家、宗族庞大。而胡氏虽说嫡系仅有一脉,但旁支却是极多。”
他叹了口气:
“可我们江家这么些年,虽然也是受了帝君照拂得以传承至今,但一直都是处在人丁不兴的尴尬处境。帝君仙逝后,我江家更是一直在走下坡路。好在这一代,芸儿治家有方,家族才靠着渔业、漕运等产业依旧维持着。但如今能被当做宗家的后继子嗣,也就只剩小羽一人了。”
他看向夏羽,目光复杂:
“为保祖宗基业,我与老夏商议,将芸儿的婚嫁做成了两头婚,好让小羽未来能够兼祧两家——既入我江氏族谱,也是他夏家的子孙。”
兹白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夏羽:
“这么说来,子衡身上的担子倒确实大了些……云来一脉历史悠久,传承千年,若是就此凋零,着实可惜。”
她顿了顿:
“这么一看,子衡身上的贪狼命若是能为其引得正缘,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
夏羽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诸位尊长,可否听小辈一言?”
几人同时看向一直沉默的夏羽。
夏羽正色道:
“方才祖父所言,说我与三位女眷订下姻亲之事……我仍有不解,恐其中有所误会。”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再者,我那带回来的养女,确实非我所生。老师您应当能够为我作证。”
江夫人听到夏羽又开始这般“狡辩”,脸上再次露出不悦的神色。
怎的到了如此时候,他居然还不承认?那三个姑娘可都是亲口认了的!
但如今当着兹白仙师的面,他竟是说出能够帮其作证的言辞,这让三位长辈皆是不解。
兹白也有些诧异:
“哦?你说我能作证?我可不曾见过你那养女啊。”
夏羽道:
“老师明鉴。我所领养的那个孩子,如今随我姓,唤作夏鸣。然其如今不过垂髫之年,看样貌也就五六岁。按照这时日计算,彼时我正与老师您在外游历,怎会留下这样一个子嗣?”
他继续道:
“况且,家中如今的三位女宾皆自枫丹而来,与我相识不过一年。三人中又怎会有一人为其生母?”
兹白微微皱眉:
“五六岁的孩童……那若是算上受孕生产,时间怎么也得往前再推上一年。七年前,你的确随在我身旁……”
她看向江夫人几人:
“几位,这里面是否有何误解?”
听到兹白如此说,江夫人回应道:
“此事并非我们妄自推论,而是做过专业鉴定的。”
她取来那份鉴定报告,交与兹白。
兹白翻阅片刻,见到结果确实如此,转而看向夏羽:
“子衡,这你又作何解释?”
夏羽急了:
“老师,此事怕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才有的这般结果。但时间上这事儿您应是知晓的——当年跟在您身旁时,我可未曾有过任何逾矩之行。”
兹白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实情……”
江夫人却道:
“仙师,但小鸣之前确实将她们中的一人喊作了母亲,且那位也跟我们亲口承认,已与夏羽结识了五六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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