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头的李自成看着正蓝旗攻势愈发猛烈,守城士卒接连倒下,城墙防线彻底濒临崩溃,再无半分坚守之力,他攥紧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终于咬牙下定了决心,对着身旁亲卫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破音:“传我命令,全军集结,集中所有火力,全力从东门突围!”
话音落下,残存的大顺军残部立刻朝着东门聚拢,人人手持兵器,眼神里带着绝境求生的狠厉。
而此刻,豪格正领着正蓝旗主力,对着东门疯狂猛攻,双方人马在城门洞口迎头撞上,瞬间便绞杀在一起,展开了白热化的惨烈厮杀。
兵器碰撞的脆响、士卒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李自成深知这是唯一的生路,为了活命,他彻底豁出去了,亲自披甲执剑冲在队伍最前端,双目赤红充血,满脸都是血污,手中长剑疯狂劈砍,每一刀都拼尽全力,身上接连被刺伤、砍伤,他却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往前冲杀。
麾下士卒见主帅亲自冲锋,也全都爆发出亡命之势,个个以一当十,悍不畏死地朝着清军阵营冲撞。豪格的正蓝旗虽是八旗劲旅,可面对这群只求活命、疯魔一般的大顺残兵,一时竟被死死缠住,攻势瞬间受阻。
李自成借着这股亡命拼杀的势头,身先士卒带队猛冲,硬生生在正蓝旗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此时济尔哈朗的镶蓝旗,还在战场后方专心督战,一门心思盯着前线士卒,只在东门侧翼留了几十名零散小兵把守。这些士卒猝不及防之下,被李自成的突围大军一冲即散,根本来不及阻拦,瞬间溃不成军。
豪格在乱军之中看得目眦欲裂,拍马想要回防堵截,可他的兵马早已被大顺军残部缠住,根本抽不出身,只能眼睁睁看着。
没过多久,李自成便带着一万多残存的兵马,彻底杀出东门,顾不得片刻停歇,策马扬鞭一路向南狂奔,烟尘滚滚,转瞬便逃远了。
捷报(败报)飞速传至中军大帐,亲卫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着禀报战况。
王小宝端坐在帐中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听完汇报后,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微微颔首,脸上半点意外之色都没有,仿佛这一切本就是他预设好的结局。他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抿一口清茶,眉眼低垂,遮住眼底深藏的算计,全程一言不发,淡定得超乎寻常。
多铎就站在一旁,听闻李自成成功突围,当即抚掌大笑,笑声爽朗洪亮,眉眼弯弯,满脸都是幸灾乐祸。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笑得眉眼都眯了起来,满心都是无所谓:跑了李自成又如何,死伤的全是豪格的正蓝旗兵马,跟自己没有半分干系,反倒能看着豪格吃瘪,他乐得坐收渔翁之利,半点都不在意。
帐外的豪格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翻身下马,狠狠将手中长刀砸在地上,金属碰撞地面发出刺耳巨响,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脸色铁青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想要怒吼问责,可一想到中军帐外杀无赦的军令,又硬生生将怒火咽了回去,只能攥紧拳头,咬牙切齿,满脸憋屈与愤恨。
而最凄惨的,莫过于残兵败将吴三桂。
大军很快整顿完毕,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准备南下追击李自成,他麾下一万多关宁铁骑只剩四千伤痕累累的残兵,竟被直接指派为先锋,前去探路开路。
吴三桂站在军前,一身染血的甲胄破败不堪,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眶通红肿胀,两行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滑落,欲哭无泪,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拼光了所有家底,背负了千古汉奸骂名,到头来不仅没捞到半分功劳,反倒要带着仅剩的残兵,走在大军最前面趟雷、探路,随时可能遭遇埋伏、送掉性命。
看着身后浩浩荡荡、装备精良的八旗大军,再看自己麾下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的士卒,吴三桂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满心的绝望与悔恨。他红着眼眶,仰天长叹一声,无奈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干涩,对着麾下残兵哑声下令:“出发……”
话音落下,他领着这支残破不堪的队伍,步履沉重地走在最前方,成了大军的探路卒,满心悲凉,却无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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