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邸,窦尼完还沉浸在白日的大胜里,歪坐在厅堂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酒碗,一口接一口地痛饮,脸上红光满面,嘴角的笑意就没散过,时不时拍着大腿念叨几句痛快,满心都是朝堂扬威、大权在握的畅快。
一旁灯下,王小宝却早已敛了所有情绪,安安静静端坐,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桌面,指节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稳的算计。他垂着眼,眸底暗光流转,脑海里飞速盘算——如今手握全境商税全免的特权,这是天底下最无本万利的商机,绝不能白白浪费。
大清关外遍地都是奇货,人参、貂皮、鹿茸、熊掌,还有各式珍稀皮毛山货,全是关内富商权贵抢着花高价买的稀罕物。往日贩运,要被各地官府、八旗关卡层层抽税,折腾一趟利润薄如纸,如今一分税银都不用缴,等同于白捡银子。
至于满清皇室口中“保护祖宗龙兴之地,严禁私贩关外特产”的规矩,在王小宝眼里,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从没想过守着一方地盘苟且,要的是用源源不断的银子,砸出无人能撼动的硬实力,把命脉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念头落定,他不再迟疑,伸手铺开信纸,提笔蘸墨,落笔干脆利落,字迹凌厉有力:速从西安调派富余经商人才,火速入京,以京城为根基,向山海关外、京畿各州县全面铺开,大量开设商铺,垄断皮毛、药材、山货全线贸易。
写完封好,他立刻唤来亲信,将书信仔细绑在信鸽腿上,抬手一扬,信鸽振翅冲天,日夜兼程飞去西安。
飞鸽传书,速度远快于快马,不过短短七天,一百多名从西安赶来、精于算账、跑商、打理店铺的经商好手,便扮作寻常客商,分批悄悄抵达京城,齐刷刷站在窦尼完府邸的大院里,垂首屏息,等候吩咐。
王小宝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小兵装束,站在众人最前方,身形单薄,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眼神淡淡,却让每一个人都心头一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分量十足:“从今天起,你们便是两紫旗的包衣奴才,直接归我一人直管,旁人无权过问。在外做生意,记住一条——谁也不能受气。无论遇到当朝官员、八旗旗主,还是街头地痞流氓,谁敢故意刁难、寻衅找茬、抢夺货物,不必与其争执,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每家店铺门口,都必须插上两紫旗的旗帜,醒目立在门前。我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敢捣乱,就是跟两紫旗、跟正蓝旗、跟镶蓝旗四旗作对,绝不轻饶。”
众人闻言,齐齐躬身行礼,腰背弯得极低,声音整齐洪亮:“谨遵主子吩咐!”
接下来半个月,整个京城乃至关外,彻底翻天覆地。
京城大街小巷,一家家新店接连开张,参号、皮货庄、药材铺、车马行、货栈、当铺,鳞次栉比;山海关外、通州、昌平、顺义等各处交通重镇,也尽数开满紫旗名下的商铺,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每家商铺门口,都高高插着两紫旗的紫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自始至终,没人敢上前阻拦,没人敢上门收税,更没人敢故意找茬。八旗贵族看着商铺日日盈利,眼红得心跳加速,却忌惮四旗势力,只能敢怒不敢言,干瞪眼;六部官员路过,纷纷绕道而行,生怕招惹麻烦;街头地痞流氓,远远看见那面紫色旗帜,掉头就跑,半分不敢靠近。
短短半月,一张横跨京城与关外的庞大商业网,被王小宝不动声色地凭空搭建起来,牢牢把控着关内关外的核心贸易。
窦尼完看着每日源源不断送来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盈利数字,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嘴角合都合不拢,一把拉住王小宝,语气满是赞叹:“还是你脑子好使!这赚钱的速度,比带兵抢劫还要快上十倍!”
王小宝站在一旁,抬眼望着街上络绎不绝的人流、往来不绝的货马车马,帽檐下压,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免税特权、独家垄断、强硬靠山、极速布局,四管齐下。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发财,而是用滚滚白银,一点点蚕食、攥住整个八旗的经济命脉。
看着遍布京城与关外的紫旗商铺日日盈利,势力愈发稳固,王小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他不动声色地拉过窦尼完,压低声音,低声嘱咐几句,点明当下必须趁热拉拢两蓝旗,用利益将双方牢牢绑定,才能彻底稳住商业布局,坐稳朝堂压倒性势力,杜绝一切变数。
窦尼完听完,一拍大腿,当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应下,立刻吩咐亲信,前去请豪格与济尔哈朗前来府邸议事。两人听闻紫旗相邀,不敢有半分耽搁,各自放下手中事务,片刻便匆匆赶到窦尼完府邸正厅。
待两人落座,下人恭敬奉上热茶,厅内气氛沉静下来,窦尼完也不绕弯子,率先转头看向身旁的济尔哈朗,语气豪爽,带着十足的笃定与仗义:“济尔哈朗,你带着镶蓝旗,甘心做我两紫旗的马前卒,凡事冲锋在前,从无二心,我窦尼完向来恩怨分明,绝不亏待自己人,今日叫你们过来,便是商议分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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